淑妃欲為遇瑱說上幾句話時,遇瀚卻一改方才和藹態度,甩出一句“聖人之教,首重孝悌,大庭廣眾毆打兄長,兄弟鬩牆,無異於自毀長城,你還想為這逆子說話?”
而這樣的轉變,自然也傳到了遇翡的耳朵裡。
此刻的她已然和李明貞坐上了回去的馬車,身上還是有種淡淡的癢意,可惜李明貞在場,她不好沒形象地四處蹭。
“這個長果,福星。”遇翡樂呵呵地抓著胳膊上的紅點,“好些年前就是吃了它,還被封了王。”
李明貞卻從坐上馬車開始就保持一種極安靜的狀態,安靜到,讓遇翡有些不習慣。
她伸出根手指頭,戳了下李明貞的胳膊:“你嚇到了?”
李明貞搖頭,“嚇到沒有,但有種憋屈感,不知你以前的日子是怎樣過來的。”
掉在案几上的糕點,放在尋常百姓家也就是撿起來吹一吹灰的事兒,可遇翡不同,本是皇家,又是眾目睽睽,這樣逼她有如是將她的臉面踩進泥地裡。
再看那坐在高位之上的陛下,還要遇翡以生命來回應他疑心之下的試探,才能抬出“長幼有序”,勉強為遇翡說上一句冠冕堂皇的話。
實際上的懲罰呢?
若不獎賞就是一種懲罰,那要律法做什麼。
可恨以她們目前握在手裡的籌碼,想來想去竟還是隻有這條路能走。
等。
等到承明二十五年,等到皇帝在他人的推手下中招,如此,遇翡就能靠著皇五子的身份,藉著除叛亂的機會,清清白白上位。
而過去十幾年,她過得都是這樣的生活,也難怪……
在上一世,有著那樣的好脾氣。
“前段時間,說想要一塊偏僻的封地出去,是想出去躲躲麼?”李明貞已然在盤算能不能為遇翡爭取到。
還有五年時間,這五年她們要做的就是對外低調收斂,叫所有人都相信她們並無大志,對內養人,到承明二十五年的死劫來臨時有足夠的應對之力,不僅是應對,還有別的。
忽然被問到這句隨口一提的話,遇翡險些都忘了這話是她自己說出口的。
“本有這份打算,京都水深,出去避一避,遠離朝堂紛擾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可……”遇翡搖頭,“一是父皇不會放我出去。”
“他將我視作母后的軟肋,而母后是姬家留在京都的軟肋,我與母后,他都不會鬆口。”
“其二是我在京都沒什麼人手,一旦離開漩渦,紛爭是沒了,最靈通的訊息也沒了。”
想來想去,還是苟在這京都城裡最明智。
封地什麼的,偏遠之地等於變相脫離狗爹掌控,繁華之地呢,他又怕她從中為自己牟點什麼利益,可笑玉京國土廣袤,竟找不出一塊地界兒讓狗爹能放心劃拉給她的。
“還有便是,婚事過後,父皇十有八九要尋藉口讓你爹出牧外州,三娘還得咱們自己帶在身邊,去的太偏,你爹就會琢磨著不如把人接到身邊自己養了。”
李明紈可是李明貞遞過來給她的人情,不論如何,她都得把人放在身邊好好養著。
遇翡以她現狀得出來的,對她最有利的選擇,便是留在京都,可她不知,除了其一,這其二其三在李明貞這完全不是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