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說好,出門在外,她便化名李十一,那怎麼著也是十一郎,遇翡偏不,一口一個“大郎”,沒完沒了。
鴇母花十娘扭著細腰而來時,水紅色的裙裾水波一般盈動,“兩位郎君可是稀客!”
然而那雙銳利的眸還是在李明貞身上頓了頓。
遇翡含笑揹著一隻手,等在邊上準備看一看李明貞的熱鬧,卻見李明貞抬手,抓住花十孃的手腕,刻意壓低的聲音中好似帶著無形的威懾:
“愚兄弟初入京都,舟車勞頓,煩請媽媽拾掇一間雅室出來,容我二人歇歇腳,亦叫我二人領略領略京都第一花樓的氣象。”
花十娘什麼沒見過,然而在輕舟摸出一枚金葉子過後,她的表情還是僵了短暫的一下,隨後又賠起熱情笑容,笑得牙不見眼,不動聲色便將那枚金葉子收下。
“小郎君這話可就見外了不是,來了醉花蔭,權當是來了自己家,”言罷,又自覺失言一般,自掌了掌嘴,“瞧我這張嘴,二位是貴客,平日裡醉花蔭求都求不來呢。”
一路說著,親自領路,“這聽風閣最是清淨,適合郎君們歇息,景也是頂好的。”
“就是不知,咱這京都城裡的風月手段,郎君們可要一併見識見識?”
幾聲咳嗽聲響起,李明貞含笑望了一眼,卻見遇翡有些尷尬地微仰起臉,“媽媽這帕子,香風甚重。”
半點不提她被“風月手段”這幾個字給嚇到的意思。
此刻看來,她像個生瓜蛋子,而那李明貞倒似常來的熟客,這醉花蔭中什麼章程,門兒清得很。
“若是郎君想要淸倌兒,那也是想要什麼便有什麼。”
李明貞頷首:“回頭你挑幾個精通絲竹的過來,陪著說說話解解悶也好。”
於是乎,遇翡又見著掌管錢財大權的輕舟摸出去一枚金葉子。
遇翡:……
真不是她摳,人都還沒見著長什麼樣呢,金子先出去了。
此前只聽說兜裡沒有百兩銀,切忌邁入醉花蔭。
今日一見,這哪兒是百兩銀能打住的事兒。
好在臨出門前她也是叫清風揣了點值錢的東西在身上的,總歸不會花費太大被押在這。
窗外之景雅緻,新梅載雪,寒意裹挾著淡淡的梅香湧入,沖淡室內暖意。
兩個護衛習慣性在室內探查了一番,確認沒什麼可疑處後,才鬆下一分警惕之心,“殿下,這醉花蔭也是稀奇,白日竟還能出來接客的。”
“只這一日是特許的,”遇翡尋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招呼李明貞:“大郎,過來喝茶。”
李·大郎·明貞:……
“酒肆十五個銅板的大酒,殿下捨不得喝,醉花蔭十兩一盞的茶,殿下倒是……”
那幽幽之話還未說完,遇翡已然手忙腳亂開始護起險些被打翻的茶盞了,好在手快,十兩銀子還在。
摳門王爺不禁鬆了口氣,惹得李明貞輕笑不已。
“你那些體己錢不是都給二孃了麼,哪兒來得花銷?”遇翡忍不住朝輕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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