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搖頭,“小姐……無夢,她只是難以入眠。”
無酒時亦無眠,又哪裡談得上噩夢,至於酒醉時會見著什麼,這便不是她能知曉的了,總歸看著不大像做了噩夢的樣子。
遇翡半晌才喃喃哦出一聲,不像有什麼反應的模樣。
遇瑱的小曲兒還沒聽出什麼滋味來呢,金龍衛的人就過來將他帶走了。
夜色愈發深沉,醉花蔭卻好似同外界時間倒了過來,喧譁吵鬧,推杯換盞,比之街頭白日還要熱鬧幾分。
輕舟好幾次都想張嘴去問,問問殿下什麼時候走,然而每次想要張嘴時,清風就死乞白賴就塞吃的給她。
“你吃一晚上了,不會噎著麼?”
“這也沒多少啊?”清風看了一眼醉花蔭的小菜,就嗯……
精美十足,論分量實在不算實惠,那一碟小菜上來,約莫是隻有一口的分量。
輕舟莫名就心虛了一把,自打從江湖圈轉戰到京都貴族圈,雖說只是個婢女,但待遇還是實打實地往上提了提,多日下來,她竟在不知不覺中墮落了。
“我家殿下不會走的,你別總盯著她看了,過來安生吃吧,”清風又拽了輕舟一把,“她這人吧,心好,不會留李娘子獨自在這的。”
儘管醉花蔭有一半兒是久鳴堂的地界。
清風的話,遇翡自然是聽見了,她斜了那竊竊私語二人組一眼,冷不丁便想起上一世的事。
那時的李明貞酒量差,也不好飲酒,而她才是那個隔三差五就被酒蟲勾得想小酌一杯的酒鬼。
家中那些酒,大多都是李明貞興致來時釀的,符合她酒量不好的程度,酒味淡得很,她偶爾……
會偷偷摸摸去裝出一小杯,解解饞。
直到有一日——
在她著急忙慌藏起酒杯,佯裝在院中本本分分看書時,李明貞卻猝不及防地湊近。
那一刻,她的呼吸如同飄動的柳絮,打在她脖頸上時,輕飄飄的,微癢。
“長儀,正值春日,為何你身上會有桂花香?”
那雙漂亮的眼瞳裡好似泛著一絲想不出答案的懵懂與困惑。
李長儀面色一僵,又因李明貞的突然靠近而方寸大亂,倉皇之間只會低下頭,不去看李明貞的容臉,更不與她對視:“許是……你聞錯了。”
風中卻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纖細之手接過她手中的書卷,“不要揉了,再揉,紙張被揉出褶皺會不好看。”
李長儀又慌慌張張鬆開手,更像是帶著緊張地,將手在衣裳上擦了擦,擦去那些因緊張躁動而沁出的手汗。
可李明貞一句話,卻叫她陷入了更深的侷促中。
“去年我埋在院中的桂花釀,不知還剩下多少了。”
那些怕被厭惡的寒意爭先恐後從脊骨深處湧出,激得她寒毛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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