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初來乍到,有所不知,殿下封王開府,本就是玉京頭一遭,人情往來,牽一髮而動全身,若再推了那些人,王府怕是沒個安生時候,殿下在外的日子會更不好過,老奴……”
姬福雙膝一軟,跪地之時,頗有些顫顫巍巍的模樣,“老奴一心為了殿下考慮,這才做了這樣的蠢賬,有朝一日查抄賬目,也為殿下留了餘地。”
“事先未稟明殿下,還請王妃……責罰。”
清風在旁聽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再看自家主母,還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淡定樣,“管家一片忠心,皆是為了殿下考量,我又豈會責怪管家。”
“就是……那些人,管家既說是為殿下考慮,定然會有真實名錄吧?”
她合上賬目,給少商比出一個安撫的眼神,“今日進出王府,王府看著不像是能容得下那麼多人的。”
林林總總算下來,吃空餉的怕是得有過百人,王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內院又不讓那些人進。
單憑外院,若真容了那麼多人,怕是擁擠不堪。
“那些人,此刻都在哪呢?姓甚名誰,是誰的人,殿下將後院交給我,為人妻子,定是要將這些打理明白的。”
姬福聲音微顫,“名錄……”
李明貞嗯了一聲,“年年都有開銷,錢走去了哪兒,總得有個說法,要不然,管家這刻意留下的漏洞豈不是查不出名堂的無用之功?”
“王妃明鑑!”姬福再度叩首,“名錄,老奴……安置在了姬府。”
“既然如此……”李明貞平靜看完少商篩出來的那部分頗為詭異的賬目,故意拉長了語調,好似是在斟酌猶豫。
姬福半直起身子,仍舊維持一個跪的姿勢,視線卻恰恰好能看見李明貞,然而他的視線才挪移上來,便對上了似笑非笑的李明貞。
“清風,你隨老管家回姬府去取吧,不過是一條街的腳程,也不遠。”
涼意再度席捲而來,姬福抬手抹了把汗,“啟稟王妃,姬府此刻無人,不好、不好進去。”
“這有什麼,”李明貞亮出袖中收著的那枚少主令,“母后今日才將少主令給了殿下,聽聞姬氏認令不認人,那麼……”
“管家,少主令在我手,你當如何呢?”
“是要認下這枚少主令,還是說……”
輕飄語氣陡然間轉了一轉,帶著點不容直視的威儀:“管家堅定不移地效忠姬將軍呢?”
堅硬令牌落在桌上時,發出冰冷的聲響。
“聽聞老管家的兒子,被姬將軍帶在身邊?”
李明貞似是恍然,“那麼,不認姬家少主令,倒是……”
“姬福!”姬福高聲打斷李明貞的話,重新站起,鄭重跪下,叩首時,額頭觸地之聲清晰可聞。
“拜見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