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她病得厲害,難受時,撐著身子從府裡出去。
想去長觀居尋劉無恙,推門時才驚覺門上都結了蛛網。
長觀居人去樓空,那些過往曾坐過的地方,用過的案几布了一層薄薄的灰。
李長儀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分別。
她在長觀居里坐了許久,頭昏腦漲時才離開。
跌跌撞撞,回到了那個,離開王府後長租下來的院子。
自她離開,留下清風獨自一人住在這。
清風在外頭接了點活,白日甚少會在家中待著。
在床上蜷得迷迷糊糊時,以為看見了清風,她說:“清風,頭好疼。”
冰涼的手貼在滾燙的額頭,李長儀聽見一聲嘆息。
“病成這樣,怎麼不同我講呢。”
李長儀這才聚起一些神志,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燒紅著一張臉不知該說些什麼。
彷彿她已經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錯事,不論再說什麼,都像是狡辯,也像是——
對謝陽赫這個死人不懂事的計較。
李長儀不說話,李明貞一時不知要拿她怎麼辦才好,默了好一會兒才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看大夫。”
“你……”李長儀一時啞然,眼睜睜看著李明貞彎下腰,撫平她靴子上的褶皺,好久才訥訥開口,“我擾你清修了。”
“長儀,你沒有擾我。”李明貞扶著李長儀起身,“你病了,我該照顧你的,不是麼?”
“不是的,”李長儀有些慌,“你不用照顧我,我……我不麻煩的。”
李明貞彎了下眼,語氣柔和:“隨我回家吧,不看大夫,也總要在我眼裡才好,清風不在,你獨自一人,我不放心。”
回憶在險些被門檻絆倒時被打斷。
遇翡再次看了一眼被李明貞牽住的那隻手。
與承明二十三年的冰冷不同,此刻的牽住她的,是一隻溫暖的手。
而上一世不曾察覺到的細節,在這一世忽然被無限放大。
“你……”她張了張嘴,“你似乎不是手涼的人。”
所以是在外面尋了許久,才尋到那個院子麼。
李明貞應了一聲,“家中養得好,沒有什麼體寒的毛病,心慌害怕時,才會冰涼。”
而她……
自李長儀死後,就再也沒有什麼心慌害怕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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