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那叫威儀,殿下沒有麼,有時候殿下掛著笑看我的時候,我都覺著骨頭髮涼。”
總像是假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笑浮在表面頗有點兒算盤珠子要崩過來的味兒,在清風冒出“佛口蛇心”之後,輕舟腦海裡則是蹦躂出了“笑面虎”仨字。
清風當即反駁,如方才那場景一樣,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最後同時妥協,殿下王妃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當然,嘴上是這麼說沒錯,心裡邊兒如何想就不好說了。
另一邊,李明貞幾乎是忙碌一宿才算伺候好這個唧唧歪歪要求沒完沒了的醉鬼。
一會兒要支稜起來去沐浴,李明貞一開口說幫她,她就偃旗息鼓直挺挺躺回去,沒一會兒又坐起來,雙目直愣愣地看著前方。
李明貞:……
將人推回去,蓋好被子後,一條胳膊抬起,似在半空中猶豫,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像是試探一般,搭在了遇翡腰側。
遇翡驟然睜開雙目,一隻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使了大力氣箍住李明貞的手腕。
扭傷還未處理,又被遇翡這麼一捏,腕骨似要碎掉,李明貞耐著劇烈的痛感,貼近遇翡,“長儀,是我。”
“是我,我找到你了。”
身邊人驟然鑽入懷中,帶著不再壓抑的洶湧思念。
滾燙熱淚透過衣衫,燙到遇翡的脖頸。
她愣了一愣,緩慢鬆開手,想要重新將自己蜷縮起來時,李明貞卻緊緊摟住遇翡的腰,不叫她再將自己困鎖在那個漆黑一片的牢籠裡。
“長儀,我找到你了,以後都不怕了。”
起初,遇翡是不認的。
沒有推開李明貞,卻也在無聲拒絕她的接近。
直到退到邊緣處,半個身子的懸空感讓她潛意識感到惶恐,她不得不在二選一的狀態裡選擇接受李明貞,從而讓那種懸空的危機感減輕。
李明貞對能靠近遇翡並沒有抱著太多期待,可遇翡的選擇……
還是讓她心痛。
是傷了她,卻從沒想過,要將她一腳踢開,明明,遇翡能做到。
她輕拍著遇翡的後背,輕聲同她說話:“找過你的,每日每夜都在找你,可你的存在如同一把高懸於皇位龍椅之上的利劍,沒人找得到你,長儀,我不想逼你,但我們沒得選擇。”
而這些話,也只有在遇翡醉酒時,她才敢說出口。
就像遇翡,也只敢在醉酒不清醒時,遊走在現實與虛妄之間時,才敢應她一聲“長儀”。
在這場失而復得,久別重逢的感情裡,她們都在小心翼翼的試探彼此。
察覺到遇翡逐漸放鬆的姿態,李明貞緩慢收緊了胳膊,像是要將遇翡填入她的心口,彷彿只有這樣——
屬於她的缺口,才能被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