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呀,成日就愛去聽人說書,一身本事無處發揮,此刻見著你們倆,自然是……”李明貞拍了拍李明蘅的手背,安撫道,“殿下之友,非富即貴,哪會經歷這樣的事。”
“自然,”遇翡在邊上應聲,順帶還伸出手掌,“三位客人,聽了書,總要打發些賞錢的?”
被嚇壞了的二孃三娘:……
李明紈揉著通紅的眼睛:“姐夫怎麼這樣嗚嗚嗚……”
遇翡陰惻惻地威脅,“怎麼,小客人是聽霸王書不想給錢麼,那下回,我可得編的更玄乎慘烈些了。”
李明紈用白胖的小手在荷包裡艱難翻出三個銅板,“二姐長姐的,我都給嗚嗚嗚……”
李明蘅本也想給三個人的份,尤其是在見到三娘摸來摸去只有可憐的三個銅板時,哪料遇翡樂呵呵便摸走了三個銅板,有模有樣衝著三人拱手,“挺好,小的就多謝客人賞了。”
李明蘅:……
李明貞擺出一副睏倦的樣子,“你們先去後頭的馬車,我有些乏了。”
李明蘅聞言,當即撈走了李明紈,二人懂事地向著李明貞行禮告退。
車簾被撩開又落下的瞬間,遇翡便如一條擱淺的魚,整個人懶洋洋洩了一身氣力,也不管自己重不重,直直靠上了李明貞的肩膀,“靠一靠。”
李明貞側過身,叫遇翡直接躺在她的腿上,以她的雙腿做枕,“多謝你。”
“嗯,”遇翡應了一聲,“這一聲謝我也受得起。”
李明貞保護了二孃和三娘,卻沒有保護她。
遇翡閉目,獨自消化因往事而生起的糟糕情緒,卻又想知道:“那時,你在做什麼?”
“許是在,”李明貞深吸一口氣,苦笑一聲,“以色侍人吧。”
“身無長物,唯有一副皮囊能拿得出手,”
胸腔之中,因李長儀往事而破碎的心臟在言辭中彷彿被寒風吹拂,碎片散了一地,難以拼湊。
她將手,輕輕放在遇翡的面龐上,彷彿想借著觸碰來緩解心中巨大的空洞。
“只可惜,以色侍人最不可靠,犧牲不少,終究成空,說到底,還是我太天真了些。”
“以色侍人”這四個字有如尖刀,從遇翡耳中刺入,帶著那份洶湧的尖銳,一路殺至遇翡心田,叫她喉間驟然湧出一股腥甜來。
而她又強行將那份痛苦生生嚥了回去,“被騙了麼?”
“嗯,”李明貞竭力擺出平日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可再度出聲時,嗓音卻因喉間的乾澀帶著顯而易見的啞,“明知是不歸路,也明知,是要被騙的。”
“也情願做個執著痴傻之人,心裡總想著那句——”
“萬一呢?萬一他這次會露出些許口風,萬一,能探得更多秘密,萬一,即便救不出,能見上一面呢,即便要扮演一個,無情無義的負心人。”
纖細手指在遇翡清秀的面龐上輕柔撫摸著,那雙眼睛依舊溫柔,她說——
“這三個字,如一句不可拒絕的讖言,我拒絕不了那份誘惑,情願一次次當個賭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