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不到的事,總想……在旁人身上看見,所有我做不到的,你都可以做到。”
“我能做到的,大部分男子也能做到,”遇翡漫不經心地回應,語速有些緩慢,“看來,還是我的身份委屈你。”
李明貞搖頭,“非也,男子邋遢,我是萬萬不能接受的,唯女子,唯你而已,是我想在女子身上看見這些自由。”
遇翡瞭然,“如今你也可以擁有這份自由,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不是麼,哪怕你想邋遢,不想接管允王府的內務,都是你的自由。”
李明貞依然搖頭,“在這些事上,我變不了了,被規訓好的人會有野心,卻不會再長出野性,也長不出來。”
遇翡扯過擦腳巾,彎腰將一雙腳擦乾,“離姑蘇還有十來日的路,想沐浴便同我說,我在外頭給你守著。”
她是不行了,只能一路臭到底,去了絕對放心可靠之處才能踏踏實實洗一洗。
“不要緊,”李明貞對此並不是那麼在意,“還未回答我,方才出去,探出什麼沒有?”
“那掌櫃,我總覺著有些面善,”遇翡晃了晃腦袋,“像是在哪兒見過,可又想不起來,他胖的實在叫人難忘,真見過我不會忘。”
她的記性一貫是極好的,近乎過目不忘,學問如此,人也是。
“古怪的地方,也有,咱吃過的那些菜,刀工一絕,滋味差得離譜,”遇翡趿拉著屋裡備下的乾淨靴子,出去將洗腳水倒了,才回來續上被打斷的話。
“像是刻意裝出不善廚藝的模樣,”話音一頓,又拎起桌上的茶壺,指尖敲擊了兩下,“你聽聽這聲兒,像便宜貨麼?”
“那掌櫃說我聽錯,我豈會聽錯,這一個壺保管比金子還貴,”遇翡又用指甲在桌面上颳了刮,用力搖晃了晃,“這桌子倒是便宜貨,榫頭都鬆了。”
李明貞扶額,像是有些頭疼,“別不是進了什麼黑店。”
“那不至於,就是個有些古怪的店,”遇翡並不緊張,可她今夜卻像是沒打算和李明貞躺一張床似的,徑直走向了邊上供人短暫休息打的小榻,“掌櫃方才我也見著了,一打眼像是有個二百來斤的樣兒,走路卻輕盈。”
“你見過輕盈的胖子麼?那麼寬的胖子。”
遇翡盤膝坐在榻上,伸長胳膊給李明貞現場比劃掌櫃的寬度,努力比劃想讓李明貞能充分理解的模樣逗得李明貞掩唇直笑。
笑過後,才接遇翡的話:“你是說,他會功夫?”
“是,”遇翡悠然躺下,二郎腿翹得直晃盪,“你別說,我活那麼些年,胖子也不是沒見過,卻還是頭一回見著這麼靈活的胖子。”
視線無意識落到李明貞那時,瞧見她正在收拾被褥,“不必收拾,就一晚上,對付對付就過了,也不冷。”
李明貞卻抱著一床被褥過來,“墊一墊,白日坐馬車本就坐得渾身痠疼,前些日子又都宿在外頭,總得有一日要歇得舒服些。”
“你不樂意,那便過來同我一起睡,我是樂意之至的。”
遇翡:……
“聽聽,這是玉京第一高嶺之花能說出來的話麼。”
她幸災樂禍地輕嘖一聲,“世風日下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