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貞自嘲苦笑,說一千道一萬,咎由自取罷了。
誰讓她——
親手射殺了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李長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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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養了幾天傷,傷口不大卻深,遇翡舉著銅鏡反覆對著額頭照,心中哀嘆:果然,不論怎麼樣都得留下一道不起眼的疤。
好好一張白淨的臉,額角平白豁出道指甲寬的痕跡,上一世有另外一條大疤作對比也不覺著什麼,這一世她面如白玉,幾近無瑕,卻是怎麼看都看不順眼了。
“無恙師傅那當真找不出什麼祛疤膏了?”遇翡很是不死心。
不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嗎?
怎麼連一道小小的疤印都祛不掉。
“她知道孤說她沽名釣譽嗎?”
清風很是無奈,撿起被丟的東一邊西一邊的靴子,“殿下,您別想了,劉大夫說您現在是男子,男兒多兩道疤沒什麼的,不顯眼。”
還能因為這道疤降一降自家殿下在諸皇子心中拉的仇恨,好處頗多。
“哦,孤曉得了,”遇翡琢磨出新名堂了,“無恙師傅自個兒扮男子扮得不痛快,也不叫孤舒坦。”
清風被噎了噎。
自家殿下還在那嘴硬,“也是,孤生得花容月貌,無恙師傅雞皮鶴髮,的確是委屈她,難怪她時常薅自個兒的假鬍鬚。”
清風接過小僕送來的新衣:“殿下,今兒個望日(十五),您該進宮請安了。”再不去又要捱打了。
小僕走後,遇翡卻推開清風奉上的常服,“不穿這個,去挑個別的花樣,龍紋過於招搖了,孤有別的心思,穿龍紋會心虛。”
清風:……
神她大爺的會心虛。
但好歹是承認有別的心思,一時間清風好似打翻了調料罐,百感交集五味雜陳,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哭。
話雖如此,她還是親自去翻了件相對素雅的常服。
遇翡很是滿意,不慌不忙,焚香更衣一步不落,掐準了時辰入的宮。
硃紅色宮牆無端顯出幾分肅穆氣息,去往深處的一路皆是如此。
領路宮人低眉垂首,只敢盯著自個兒的腳尖。
遇翡則是自在不少,偶爾四處張望看看,想找一找這四方天裡的樂趣。
但見她身著天青色常服,衣襟處以銀絲繡了雲紋,顯得格外恬淡,眉目之間俱是中正的坦蕩氣,有種生於山野長於自然的澹泊。
半月不見,姬雲深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仍是越看越滿意,心中千百次感慨:不愧是她一手養出來的兒,同其他人就是不一樣。
周正,端方,是個心中無垢的溫潤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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