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會有失手時。”
也正因遇翡過往脾氣好,劉無恙才更好奇李明貞是做了什麼逆天事,惹得這樣一個人都動手了。
也興許是——
老實人下手都重?
常年聽慣了街頭巷尾各處牆角的劉大夫瞬時腦補一齣大戲,也是,那民間鬧得最兇狠最叫人瞠目結舌的,往往不是什麼賭鬼殺妻,而是老實人磨刀。
“不論你做了什麼,打你都是她不對。”劉無恙把包好的藥遞過去,“但世情如此,即便她殺你,也無需給你抵命,還是保重自己好些。”
李明貞:……
“劉大夫是否對我……交淺言深了。”
不久前遇翡還用交淺言深一詞說過她,此刻風水輪流,她竟能體會到那時遇翡的心境。
還是她太心急了些。
且這劉大夫與遇翡間的關係也有些奇怪,要說她忠心耿耿為遇翡賣命,怎麼看都不大像。
以遇翡為尊者,不會直呼其名。
“夫妻同心共命,”劉無恙笑笑,“你若願與她共命,那我們自然也是同心人,你若不願……”
“雲河巷李府算上那兩匹馬,還有你老母親養的貓兒,你們四十六個就是共命的。”
“你放心,”李明貞接過藥,起身行禮,“不會有這樣的時候。”
對於劉無恙話裡毫不掩飾的威脅,卻像無動於衷。
馬車載著李明貞而來,又逐漸遠去,確認外頭再無一點動靜後,劉無恙這才過去把門關好,落了栓。
“你這徒弟,旁的不行,找媳婦的眼光倒是一等一的,比你強,她的小娘子起碼是個伶牙俐齒會開口的。”像是對著虛空打趣。
然而下一瞬,飛葉有如刀刃,直直向著劉無恙刺來。
劉無恙輕巧偏頭,飛葉邊際劃過側臉,落下一道淺淺的口子。
“她不是不開口,她只是笨。”那人摘了面紗,露出一張秋月般疏冷的容臉,眼眸如同寒潭沉星,掃過人時,好似帶著難言的銳利,“休要拿她打玩笑,否則,下回就不止是這一道口子。”
“你徒弟動不動就使喚我,你更過分些,動不動就要打殺我。”劉無恙重重搓了搓自己的臉,乾硬的糊膏窸窸窣窣便往下掉,“等那天老孃歇工不做,你們才知道老孃是你們求都求不來的女人。”
常續觀笑了下,“劉守真,我殺你,也不用抵命。”
劉無恙沉默時,就見那人慢慢悠悠坐下,再度開口:“不止不用抵命,興許不少人還得誇我殺得好,誇我不夠,還會告訴我,下次不必親自動手,一聲令下……”
“啊夠了夠了夠了,”劉無恙瘋狂揮舞雙手,好似一隻胡亂蹦躂的猴子,她竭盡全力打斷常續觀的話,“我遇上你們師徒倆,服了服了行了吧。”
不就是年輕時下手重,沒留神多藥死了幾個人,多刨了幾座墳,順帶還滅了幾個門麼,破爛事隔幾年就得掛嘴邊,也不想想這些年她究竟為遇翡那廝做了多少事,沒功勞也有苦勞啊,忒壞!
“不過你怎會來京都,不說,”劉無恙再度神經兮兮地開了開窗,非要親眼見證外頭空無一人才放心,“不說此生與她不復相見了麼。”
說狠話的人是她常續觀,到頭來,反悔的,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