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貞愜意回應,像是對一切風險都瞭如指掌,亦做好了所有的應對措施。
聯想到遇瑾身上,也是民間謠言傳得太盛,總有人能接上話出來做這個出頭鳥,而她,只需要做那個起頭的便足夠了。
故事說完,她向遇翡伸出手,“拿來吧。”
遇翡一愣:“拿什麼?”
“胳膊。”李明貞言簡意賅,“給你揉揉,揉了會沒那麼疼,不然,怕是今夜都睡不好了。”
遇翡想往回縮,然而李明貞卻異常執著,她不情不願地伸出一條胳膊,“你怎知我疼?”
“見過吧,”李明貞手法嫻熟,儼然是很有經驗的模樣,就是力度上稍有欠缺,卻也能緩和些許疼痛,“夢境之中,你總是疼得掉眼淚,纏著人要揉,好笑之餘,也難受。”
遇翡這才想起,是了,男女有別,脈象也能把出來,久鳴堂消失之後,她們輕易不敢請外頭的大夫,李明貞便自己翻起了醫書,琢磨著開了無數藥方。
喝是喝了,沒什麼大用,就連這些手法,也是那些年裡學來的。
“分別的一整年,無數個夜晚,總會想起你,”李明貞揉完這條又去揉那條,“不知你過得好不好,也不知你還有沒有疼,疼的時候——”
“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她不知想到什麼,驀地一笑,那笑容裡摻了無數難言的苦澀,自語似的推翻先前的話。
“想來是沒有,叫你學一學,你總愛擺出一副可憐相,說學會了我便不要你。”
怎麼會不要呢。
遇翡倉皇坐起,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些刺眼的,乾涸的血跡如同洗不清的髒汙,死死粘在她的指縫。
就像那個悽慘的承明二十五年,不論怎麼洗都洗不清身上的血跡與泥垢。
“我……”她似是有些狼狽,有些不知所措,“床髒了。”
李明貞最愛乾淨,而她卻在知道的前提下,自顧自弄髒了她的床。
“不打緊,”李明貞望著遇翡笑,“換了就是,倒是你。”
遇翡抬起頭,不知李明貞又要說些什麼話,然而四目相對時,遇翡卻無端溼了眼眶。
李明貞的眉眼深邃,望著人時,漆黑眼瞳落入跳動的燭光,如同秋水中倒映的星子,顧盼流轉間總顯含情。
遇翡屏住一口氣,許久都沒能開口,李明貞也是。
深夜寂靜,“柝、柝、柝”的打更聲響起。
“三更,夜半子時!”
視線卻在這份被打破的寂靜裡瘋狂糾纏,如同破曉前的抵死纏綿,恨不能將彼此纏死,再不分離。
恍如隔世,也的的確確,隔了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