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茶盞落到案几上,發出一聲輕響,“在試探孤,想知道孤下一步會怎麼做,可此事——”
唇邊勾勒出玩味笑意,允王殿下像是得了失憶症,全然不記得回程路上自己講了些什麼,“與孤有什麼關係?”
“含章是憂心李大人安危,故而想讓孤去走走後門?”
“殿下誤會了,”預想中的錯愕沒能看見,李明貞神色平靜,好似早就猜到了遇翡會裝傻充愣,藏於袖中的手稍稍合攏,合攏過後,又鬆開,反覆幾次後,才重新開口,“父親既是清白的,自然不用殿下去走什麼後門。”
“適才只是無意想起,同殿下說說罷了,賀大人為官有道,自然會還父親清白。”
“那自然是的,”遇翡順著李明貞的話往下接,“孤亦深信李大人與此案無關,不過麼,深閨之秀還是少摻和點這些事,於你於我都好。”
“孤只想當個遠離紛爭的閒雲野鶴,可不想成個婚府裡就多個天天在耳邊叨咕朝堂事的人。”
話裡雖帶了幾分嫌棄,可李明貞卻好似透過護這份直白的嫌棄瞧見幾分上一世李長儀的純摯。
有些情緒直白又熱烈,不論怎麼藏都藏不住。
李長儀是,即便如今,她成了遇翡,亦如是。
杏眼中浮起溫柔笑意,連帶著語氣也帶著哄孩子一般的輕柔:“不提這些,那便問問,明日你想吃什麼,可好?”
“明日吃什麼,同你有什麼干係,怎麼,你還想孤天天都來?”遇翡當即橫了李明貞一眼,眼尾卻掛起舒暢笑意,“李明貞,沒成婚呢,如此不知分寸,這就是你的守禮自持?”
“就該把你吊在城門口,好叫天下人都看看你李明貞是多能裝,這些年騙了多少人。”
看似威脅,實則卻沒幾分殺傷力,更像是心情愉悅時的玩笑揶揄。
也是這樣,李明貞才好似找到一條能夠走向遇翡的蜿蜒小路,在遇翡懶洋洋品著大葉茶時,她的視線卻從沒挪開過半點。
“東風樓不便宜,我想著,總得多賠你幾次。”
照理,此話出口,遇翡便會更乖順一些,斂起身上炸起的毛髮,可她驟然翻天覆地的情緒還是打破了李明貞的預想。
“賠我幾次?”方才還坐在那饜足品茶的遇翡呼吸間便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那雙鳳目好似充斥著無盡審視與打量,死死盯著李明貞,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吃入腹一般的狠厲。
泛著幾分白意的唇瓣微張,連嗓音也透著幾分啞:“賠了我,然後呢?”
“賠了我,”遇翡再度重複那一句,伸手掐住李明貞的臉,“賠了我,然後兩不相欠嗎?”
上一刻的她還在想,願意打破規矩桎梏的李明貞似乎也挺有趣,起碼挺經得起逗,可下一瞬——
遇翡清楚明白,李明貞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她含蓄、內斂,心事從不輕易說出口,能說出口的……
都像是不在意的。
所以,是上一世謝陽赫對李明貞做了什麼,才叫她改變,還是說……她又在算計什麼東西,算計那些,壓根就不在意的東西,比如——
她。
李明貞沒想到遇翡會在呼吸間暴起,溫潤的容臉此刻俱是說不出的冷凝陰鷙,臉上傳來的劇烈痛意叫她下意識皺眉。
然而她這一皺,卻好似打到了遇翡興奮處,她聽見那人如同索命厲鬼般問她:“疼嗎?”
”?嗎疼道知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