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輕舟本想說點什麼,卻忽然噤了聲。
李明貞彎了彎唇,“輕舟是想說,那我真適合進久鳴堂,是麼?”
輕舟:?
天奶啊,殿下連久鳴堂都說了嗎,這還能是那個見了面就把人掐得要死要活嚷嚷著婚事非她所願的殿下嗎?
“久鳴堂……”李明貞倏然抬眸,像是從輕舟這試探出更多她想知道的東西來了,眉間露出幾分放鬆過後的閒適。
輕舟沒敢再多話,她就發現吧,京都真是人傑地靈,好好一個不大出門的閨秀,想得比他們江湖人還多些。
京都約莫是個能養腦子的地方,也怪累挺的。
然而沒一會兒,輕舟又有些忍不住,“是殿下同您說的嗎?”
久鳴堂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氣的,但那名氣吧……就是個普普通通買賣情報的地方,興許是聽說書先生說來的呢?
說書的沒什麼好講時可不就喜歡瞎編亂造江湖傳聞來餬口麼。
李明貞好一會兒才輕聲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是吧。”
只是不是透過遇翡,而是——
李長儀。
承明二十五年,遇翡被抓,關押之地成為秘中之秘,不論她如何走動,都打聽不出她究竟被關在哪兒。
謝陽赫頻頻上門,編造無數借口緣由,又是重傷失憶,又是另有苦衷,想要道歉求和,而當她問他李長儀在哪兒時,他卻總是避而不談。
直到有一日——
她正盤算該如何從謝陽赫身上開啟一道口子,問出李長儀的關押之地,卻聽房樑上傳來一句奚落。
“長儀要是知道你在這同那狗都不理的男人廝混,心裡一定不好受,她是這樣好的一個孩子,在你這卻連個謝陽赫都比不過,這些日子,又是遊園,又是遊船,你可還記得自己有個名叫李長儀的夫君?”
“閣下是什麼人?”李明貞很是戒備,不動聲色便向門口處靠。
那人從房樑上輕飄飄落下,摘下面紗時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嬌柔之臉,有氣無力地抱了抱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劉無恙,被你忘在九霄雲外的長儀的師傅。”
李明貞卻沒信,她仍舊盯著這個陌生人,“如何證明?長儀從未提過你。”
“那是我讓她不要提,嫌她窩囊,嫌她沒出息,”劉無恙也不在意李明貞信與不信,主人一般給自己倒了杯茶,“為了一個你,家人不要,師傅也不要,可——”
劇烈咳嗽過後,劉無恙就著茶水吞了枚黑漆漆的藥丸,好似停不下來的咳嗽才逐漸止住,那張慘白的臉上浮起詭異的紅暈,如同那些故意塗抹了濃妝的戲子,看著格外不正常。
“她怎麼還是這樣老實巴交的,叫她不提,分明是氣話。”短暫苦笑過後,劉無恙抬眸望向李明貞,“她此刻水深火熱,你想救她麼?”
李明貞安靜許久,對李長儀的思念、擔憂,對未來的恐慌,諸多情緒在心底交織,如同一團不斷膨脹的麵糰,像是要活活將她撐死才肯罷休。
“我該做什麼,才能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