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個能給她們信心讓她們義無反顧站出來的人,但嚴朔卻做到了,”說到此處,李明貞頗有些俏皮地衝個遇翡眨了下眼,“何嘗不能算是一場功德呢。”
遇翡雖還未想通李明貞所說之話的意思,但她還是笑了起來,“有理,也不算有理,敗就敗在那位新帝上。”
“是呢,”李明貞佯裝幾分憂愁,嘆了嘆氣,“我若姓遇,有他什麼事,自己抬腳便去坐了,好在此刻我之名冠了你的姓,也算解了解夢中之憾。”
遇翡:……
“我看你是醉了。”
又開始亂七八糟說胡話。
李明貞垂眸,低聲嘟噥:“你非我,怎知我不是眾人皆醉的獨醒者。”
“醉了的人通常都說自己沒醉,你還有些特殊,”遇翡把不遠處的椅子扯到身邊,扶著搖搖晃晃的李明貞坐下,“你把‘我沒醉’仨字說得特有文化。”
李明貞還有些不服,掙扎著想要起來,然而一用力,頭腦便天旋地轉地晃,連遇翡都變成了兩個頭。
兩個頭的遇翡俯身,像是在收拾她的畫案,她有些著急:“墨還沒幹!”
“我知道,”遇翡幹這活兒幹了不知道多少次,很是熟練,“收拾別的,省得墨幹了你那畫筆掉毛,掉毛了你又要‘含章葬筆’,對著落花流水傷春悲秋,懊惱自己竟忘了收拾,痛失一支心愛的筆。”
最後再作上一大堆叫人聞之落淚的詩。
那些詩傳出去,人家都以為李明貞情深不改,思念亡夫,實際上人家就是悼念一支沒養護好的筆。
李明貞抿唇,小心翼翼揪著遇翡的衣襬:“當時,沒想到會傳成這樣,也以為你知道實情,便沒想著解釋。”
“知道是一回事,聽進耳朵裡又是另一回事吧?”遇翡沒回頭,唯獨收拾殘局的動作緩了下來,“其實我很好哄的,也很容易滿足。”
“而你總是安靜沉默,我便只能在這份沉默裡千百次告訴自己,不是這樣,明明——”
提及舊事,遇翡有些後知後覺的苦澀,“明明你說一句話,我就能開心起來的。”
而她那時並不是個自信的人,說是自我安慰,更像一種苦中作樂的自欺欺人。
收拾的動作不知不覺又加快,像是要藉此宣洩心中突如其來的壓抑。
“往後我都會說,會哄你,”李明貞又往裡揪了揪遇翡的衣衫,偷偷借了一點點力站起來,“你原諒我。”
遇翡本還想將醉鬼給按回去,奈何李明貞仗著醉意,蠻橫圈住遇翡的腰:“我不鬆手,你原諒我。”
遇翡舉起雙手,躲開李明貞的貼近,垂眸卻見那人愈發豔麗的面頰,心有無奈:“哪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也沒有直說,不是麼。”
“怕你嫌我麻煩,嫌我事多。”
說到底,她們兩個都不是坦誠的人。
時至今日,關係脆弱如易碎的瓷器,倒是多了幾分坦誠,可惜,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