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自己都在難過,面上卻還要掛著笑,刺眼至極。
遇翡說不出自己此刻是個什麼滋味,她緩慢抬起手,指腹在李明貞眼尾撫了撫,那人眸光顫動,好似浮萍柳絮,風一吹,便要碎成一地。
她見不得李明貞這副動人的破碎模樣,但她……又的確做不到信她。
愧疚與恨意在她心中反覆拉扯,欲將她拽入地獄,彷彿,非要叫她化作魔鬼才肯罷休。
“別勉強自己,也可以……先不去想,”李明貞拂著遇翡額間碎髮,見她眼瞳邊緣的血絲,心間刺痛,“允王殿下二十歲了,該有自己的表字,也可以行冠禮了。”
提及表字,遇翡的思緒忍不住飛到上一世。
皇子到歲數時,會有專人擬出一些表字,呈上去,最後由她那狗老爹定出一個。
字為名之續,沒記錯的話,她的表字應當是——
“懷璋、承禮、清昀、長儀、守琮”。
五選一。
因“懷璋守琮”兩個表字,還惹得狗爹震怒,將她叫過去斥了一通,叫她當個閒王安分守己就該知足,勿要生出別的念頭。
為此,連帶著承禮、清昀都遭了連累,問她:
“承禮,你想承什麼禮,帝王之禮嗎?清昀……”
她記得遇瀚在自己頭頂的冷笑,“以為有個表字,就能青雲直上?”
那不是她第一次意識到不喜歡一個人時,哪裡都能挑的出毛病,但她還是為狗爹胡思亂想的能力震驚了許久。
因太過震驚,都不知要說些什麼。
落在遇瀚眼中,便成了敲打到位,嚇得她大氣不敢喘一口。
待她醒轉時,便聽得一句——
“長為恆久,儀者度也,往後你便字長儀,望你恆記法度,牢記分寸,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長儀一字,由此而來。
直到遇見了李明貞。
驟然得知長儀二字時,她蕩起一絲不甚明顯的笑,好似寒冷冰面最初化開的那一點暖意,“長儀,是好字。”
她卻苦笑:“一個時刻提醒自己,莫要忘了分寸的好字麼?”
“非也,”李明貞露出不贊同的神情,“若做此解,你可是少看了長儀二字。”
“長者,一長不朽,二長廣博,三長恆久;儀者,朋友攸攝,攝以威儀,此乃一儀,”
李明貞以自己的理解來拆分遇翡這個曾被嫌棄了無數次的表字。
那時的長儀見她神情專注,語氣更是端正,半點不似哄人,更像理念不合時,同她辯這表字。
“再曰二儀,度也,度為何意?衡萬物之尺,還有三儀,正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等同天地,長儀,你對自己的表字……著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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