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碩躬身回稟:“臣入宮前已遣人往金龍衛署傳訊,此刻應在殿外等候陛下傳喚。”
遇瀚的表情終是有了片刻鬆動。
然而他似乎並不急著將韋靖傳到跟前,只用平靜寡淡的聲音,喚了一聲遇瑾。
遇瑾:“兒臣在。”
遇瀚:“方才所言,礦山主事勾結朝中官員,所指何人?”
遇瑾似有些緊張,喉結滾動,像是在醞釀要說的話。
好一會兒才對著遇瀚深深一拜:“回父皇,兒臣所查卷宗中未明確指向韋將軍,礦山主事供述中,只提及‘京都城中一位貴人’,並未對此指名道姓。”
遇瀚頷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轉而偏過頭對著身側的順意低聲說了些什麼。
順意躬身退開兩步,朝著殿門方向抬了抬手。
不多時,殿門再一次被人推開,韋靖身著一身墨綠色的常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中央站定,隨後行禮。
“臣韋靖,參見陛下。”
不見半點背了罪名的驚慌。
更像是心中無鬼無懼人查的模樣。
“韋卿,”遇瀚一個眼神,那本記著諸多證據冊子便被送到了韋靖眼前,“牛卿所查,你認是不認?”
韋靖直起身,面上沒什麼動容,開口依舊沉穩:“陛下,臣認,也不認。”
遇瀚發出了今日的第一聲笑,“韋卿此言何意?”
“陛下,”韋靖行了行禮,“經臣查證,影霧山鐵料出山所用的批文,確出自金龍衛文書房,是臣治下不嚴,致下屬私用印鑑簽發批文,失職之罪,臣認。”
“然臣未曾參與鐵料開採排程,故而,私採一罪,臣不認。”
至於那些所謂的證據,僅能佐證,卻非鐵證,有的是迴旋餘地。
“如此,”遇瀚話音停頓,手指沿著扶手那道雕龍的紋路滑過,“金龍衛將軍韋靖,治下不嚴,縱容屬官私用印鑑,即刻停職,無事不得離京,金龍衛署務暫由……”
一說署務,朝中不少人挺直脊背,似乎在等著被重用。
遇瀚視線在百官身上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了走神許久的遇翡身上。
逆子倒是清閒,凡事不走心,也或許是沒這個腦子走心,上朝等同換了個地界兒睡。
“允王遇翡代管,待真相查清再議。”
遇翡起初還未回神,是邊上給她推輪椅的小內侍用手背推了推她,又用壓了又壓的聲調連喚三聲殿下,這才將人給喚回現實。
然而她似乎不知腦門上又多了什麼東西,開口便是顫顫巍巍又熟練的請罪:“父皇恕罪,父皇饒命……”
眼看著就要上演一場爬行求饒,遇瀚皺著臉揮了揮手,示意內侍把人給推走。
這才免了遇翡一場辛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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