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事兒,果然還得是問天,遇翡這一脈沒有絕跡,早八百年天沒給指示,一有指示就出了個遇翡,可見遇翡是這些年來最有戲的。
“屬於女子的……”遇翡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盛世麼?”
曦和斜了她一眼,“你不這麼想?”
遇翡搖頭,“你若想聽實話,實話便是,我沒想那麼多。”
這話說的,曦和一時不知該怎麼接,沒想那麼多是幾個意思?
玉京話果真高深莫測,話不說透時總讓人生出千萬種理解。
曦和默了一默,“那你方才射箭時,在想什麼呢?殿下的箭術很準,此前從未聽說。”
遇翡半是玩笑:“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人一箭穿心的,在想殺我之人那時在想什麼,約莫是——”
“在告訴自己,機會只此一次,定要牢牢抓握,應當是……沒有後悔的。”
但凡那時生出半分後悔猶豫,李明貞的箭不會那麼準。
“是我教她,越是多思,越是多想,射的越偏。”
曦和再度沉默,她知道,這些聽起來像是玩笑一般的話,或許是遇翡真正經歷過的曾經,那麼話語中的射箭之人不言而喻,正是遠在京都的王妃。
若是如此,付出所有選擇重開,也能理解。
“你是個難懂的人,”曦和輕嘆了一口氣,“但你總能給人一線生機,不是惡人。”
李明貞是這樣,計英也是如此。
“或許吧,”遇翡對此不置可否。
不遠處,計英處理好了傷勢,帶著金龍衛開始清點那十三個人的遺物。
身死他鄉,屍體無法運回,最大的體面便是就地掩埋,帶著遺物交給親屬。
曦和沒一會兒便離開,她離開後,遇翡這才讓清風去傳話,問問常續觀那邊的傷亡。
常續觀來時,遇翡回了帳篷,縮在輪椅中昏昏欲睡。
手中書卷早便跌在一側。
她取過一件斗篷,輕手輕腳披在遇翡身上,這才見遇翡睜了眼。
“沒有傷亡,”她說,“安心。”
遇翡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只重新閉了眼,像是要直接在輪椅上對付一夜的模樣。
“金龍衛,”常續觀默了一默,“或許沒那麼聽話,不會事事如你意。”
“那我也總得有些個屬於自己的人,”遇翡聲音微啞,“不屬師傅,也不屬於李明貞,沒有這些,師傅與她,我都握不住,畢竟……”
她驟然睜眼,冰冷的視線直勾勾望進常續觀的眼底,“你們都棄過我。”
常續觀心中大顫,一時竟無法直視遇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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