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自揣著對過去自己的嫌棄默了好一會兒,遇翡這才鬆開李明貞的手,到底對李明貞口口聲聲的聽話有些不死心似的,“下次,身邊總要帶個人,這一道上,看似平安,實則暗箭處處,”
李明貞還是那副你說什麼我都點頭可實際做不做就看她心意看遇翡懂不懂事的可恨模樣,氣得遇翡磨了磨後槽牙。
威脅一般的眼神還未展示出來,眼睛卻被李明貞拿手擋住,明亮的視線登時變成了漆黑。
一番奔波,這人身上的冷香似乎變得更加濃郁,細膩掌心如同一堵柔軟的牆,將所有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威脅盡數擋了回去。
“輕舟聽我的吩咐,”李明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雪花似的,又清又軟,飄入耳中落入心尖,還未怎麼樣便化成一灘春水,“姐姐要罰,便罰我吧。”
遇翡沒動,獨獨睫羽顫了幾顫,喉間乾澀無比,彷彿有什麼在灼燒,她張了張嘴,用尤為緩慢的語速開口:“你以為,我不捨得罰你?”
笑聲倏然在耳邊炸響,吹過來的氣好似一路漫到心口,惹得人發癢,“長儀自然是敢的。”
視線受阻時,其他感官好似被無限放大。
清淺有序的呼吸,那人故意之下的溫度,羽毛一般拂在耳廓,溫熱的,彷如春日晚風,便連縈繞在鼻間絲絲縷縷的冷香,也處處透著惑人。
“激將法,”遇翡深吸一口氣,一不做二不休地閉眼,強迫自己鎮定,“你換計策了。”
李明貞的聲音卻變得更近,那些聲音與溫度,好似都集中在了敏感的耳廓上,她輕聲笑著,唇角彎起的弧度好似一彎新月,“是麼,可翡姐姐……心跳好快。”
遇翡默。
有一刻她為自己那不爭氣的誠實而感到憋屈,李明貞陽奉陰違,說一套做一套,擺明是吃定她的心軟。
偏她連小施懲戒都要披荊斬棘千難萬險。
到最後還輕而易舉就中道崩殂。
簡簡單單一句甜得發膩的翡姐姐,就將她直直丟進那醉死人不償命的燒刀子裡,燒得人哪兒哪兒都發燙。
實在色令智昏。
搭在扶手上的手無數次想把那隻捂住眼睛的手給拉下來,可那人的姐姐喚得實在太軟,棉花一般,叫人怎麼都使不上力,也狠不下心。
甚至於,怕有了什麼動靜,狡猾的李明貞便如煙雲一般散開,跑得無影無蹤。
這是李明貞能做出來的事。
招貓逗狗似的浪蕩。
而她遇翡就是被套了繩的貓狗。
遇翡長久不言,李明貞卻像是充分找到了紈絝子的樂趣。
眼看人被她欺負得漲紅臉都說不出一個字,胸口起起伏伏,急促如潮,那周身緊繃的模樣,十足一個呆子。
她故意將笑聲悶在喉嚨裡,帶著幾許氣音,在遇翡耳畔低低笑了聲,擋住視線的手也終於捨得從呆子的眼睛上滑下來。
指尖撫平眉心褶皺,順著鼻樑,緩緩向下。
遇翡好似被什麼莫名的力量抽空了靈魂,怔怔望著李明貞的面龐出神。
真像只狡猾的狐狸,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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