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給攔了一攔,偌大一個棋盤,諸多可以定勝負的棋路能走,偏偏就是鬼使神差落在了可以讓李明貞力挽狂瀾的位置。
遇翡:……
到底是認命似的將手中棋子丟了回去,身子微微後仰,靠著輪椅的背部:“你贏了。”
以李明貞的棋力,得了喘息的機會,就不會再由著她橫衝直撞。
而她這一局棋,勝在氣勢,輸在後繼無力,付出巨大心力或有轉圜餘地,但……
沒必要。
一局棋罷了。
李明貞要贏,便讓她贏去。
“阿紈是個會借力的人,她不會強硬堅持做一頭強大的孤狼。”李明貞一邊說,一邊執起了遇翡的黑子。
像是要將這局棋走出個結果。
遇翡沒接話,只靜靜看著李明貞穩穩當當的下棋。
她彷彿永遠是這樣,像一尊不動如山的佛,而她曾經痛恨也懼怕這樣望不到頭的平靜,好似自己不論做什麼,都只是佛像前的蚍蜉,無法撼動其分毫。
“含章。”遇翡低聲喚道。
李明貞嗯了聲,抬眸時,眉間掛著溫柔的淺笑,“還想陪我下一局?”
“方才那聲夫君……”遇翡定了定神,像是藉著這停頓的片刻時間來緩解心中百般交織的複雜情緒,“叫得順口。”
李明貞聞言,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又將頭遞了下去,語氣隨意,“若我說,只叫過你,信麼?”
“我……”遇翡一時啞然。
李明貞猜到她想問的,也答了。
只叫過她,而不是從謝陽赫那個死狗身上得來的。
“那你……”
“他做什麼官,我便喚他什麼,做校尉時是校尉,升了官便是將軍。”
李明貞頭也不抬,“我知這一聲稱呼是妻子本分,卻還是叫不出口,這份順口是獨獨對你的。”
遇翡低頭,看著這人悄無聲息又落下一枚白子。
在這場李明貞自我對弈的棋局中,白子幾乎是節節敗退,由著黑子肆意妄為,輕而易舉佔據大半江山。
本該是一眼便能看清勝負的棋局,卻在李明貞的婉轉之下,成了纏纏綿綿的模樣。
黑白交錯,哪怕黑子勝利在望,但那些黑子邊上,總能見著一枚溫潤白子。
“阿紈有你帶著,”遇翡遲遲不說話,李明貞便以為遇翡不想聽她過去的細節,遂又轉回了最初的話題,“會有你的影子,而她能借到的最好的力,便是家主。”
夜逐漸變得深沉,篝火隨風搖曳,火光在那張清冷的面龐上照出了幾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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