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在越點越多的燭臺上掃過,心中下意識便數起數,熟的越多,李明貞內心愈發拔涼。
遇翡看似是被哄好了,實際又彷彿沒有。
親近是她所想,可變著法的親近就……
她忍不住撫了撫發脹的額角,也不知這人哪裡來的那麼些花花腸子,便帶著商量的語氣,“長儀,會不會……”太多了。
也太亮了。
便是上藥……與白日宣淫也是相差無幾了。
“哦,我也飲酒了,”遇翡語氣淡淡,閻王一般點起第十五盞燈,恨不能將床榻圍成個光之床似的,“如今看東西都有些重影,然孤心繫含章,事無大小,與卿有關者……”
“皆為我分內之事。”
李明貞:……
瞧著李明貞被噎著一般的冷凝表情,遇翡到底是停了手,提著手裡的小燈籠滾了過去,語重心長地解釋:“師傅說了,藥得上得細些,若沒看仔細,拖的嚴重瞭如何是好?”
李明貞還想為自己掙扎一下兩下,便聽這人再度開始莫名其妙的大義凜然起來:“萬一看漏了,便是我的過錯。”
可謂是將李明貞所有的求生之路都徹底堵死。
放棄掙扎的李明貞乾脆脫了鞋襪直挺挺躺下,一時也顧不得別的。
遇翡輕而低沉的笑聲響起時,與她分明還有些許距離,卻還是讓人面紅耳赤。
不由將手邊被拉了上來,蓋住整張臉。
輪椅碾過石板,在床榻邊停下。
手中捏著瓷罐的遇翡有如執掌生死簿的閻王,發出的每一點動靜都似催命的。
“是躺著好,還是趴著好,”遇翡自言自語,好似在思索李明貞的死法,“含章吾妻,你說,該怎樣,才能看得一點兒不落呢。”
死了又死不能再死的李明貞:……
真不如叫她一頭泡進酒缸徹底醉死過去,好過在這承受遇翡這麼個笑面閻王一字一句的凌遲。
想來想去,酒蒙子李明貞頭一次後悔起來——
今夜不該喝酒的。
尤其是把遇翡丟下獨自喝酒。
但怎麼說,罪魁禍首還得是西院那個。
早知今日,當初不該理智到圖什麼昔年真相,該叫他直接死在流放路上。
失策。
“今日吾妻畫卷上有一冊還寫了跪,”允王殿下不慌不忙地說著,“見她對畫瞧了許久,大抵是喜歡。”
李明貞徹底繃不住了,深吸一口氣扯開被子,一雙眼睛又氣又惱,瞪著人時卻好似釀著一片柔情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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