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前,”好在李明貞沒有賣關子的打算,“以為從未見過她,也未說過話。”
甚至連姚弋這個名字,都是昨日在選人的時候,無意間在腦海裡冒出來的。
人名湧現,那被歲月長河吞沒的記憶似乎褪了一些潮水,露出曾被潮水淹沒的一角。
“怎會如此?”遇翡皺起了眉。
人的記憶怎會斷斷續續,跟喝多了酒似的。
她的記憶,只有在承明二十五年那一年有些模糊,卻不是忘得一乾二淨。
遇著點什麼事總能冷不丁詐屍想起來。
那段記憶實在有些痛苦,在大多需要隱忍無法快意恩仇的時刻裡,遇翡會選擇將它們安置在角落,起碼那能讓她像個人而不是被仇恨驅使逼瘋的怪物。
李明貞……倒像是半點印象都沒有的,更像輕舟隔三差五看的那些江湖話本里常有的什麼摔下懸崖掉落湖中失憶了。
跟她這個還不大一樣的。
李明貞遲疑片刻,似在竭力回想,最終還是搖頭:“不知為何會如此。”
遇翡輕嗯了一聲,聲音莫名有些低,似是怕驚擾了這個時候的李明貞,便連語氣都不自主變得柔和小心,“那……想起些什麼來了?”
“想起那年,姚弋隨夫回京,託人送了淬星花給我,”李明貞笑意漸起,隨後又化作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慟,“是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見面。”
“她聽聞我好花,說這淬星花比所有的花都好,是真正的花中之王。”
那時她們都不太年輕了。
姚弋在戰場上殺出一身藏不住的悍氣,與這處處是規矩的京都格格不入。
她跪在李明貞眼前,重重叩首:“這花最好活,若有來世,斷不會容殿下任性,要讓殿下如這不死之花一般,開遍山頭。”
像是挑釁。
口中殿下指的是誰,她們都明白。
姚弋沒能與父母一道回北地去。
她怨怪李明貞,也以為遇翡任性。
李明貞輕笑了笑,“那時我以為年歲漸長,已然養出一派深厚養氣功夫,卻還是叫她氣的牙癢。”
“沒多久,她隨丈夫離開京都,重赴西地,那時與平疆關係不算穩妥,常有摩擦,平疆犯邊,她的丈夫還在猶豫,她帶著十五人繞山而行,過到平疆軍側翼截擊,十六人去,無人生還。”
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算是拿命成功截住了那一次的平疆軍。
“而軍報裡說,西地將領劉守平率部截擊,大破敵軍,後來連喪妻都算作一份功勞添成了給他的賞賜。”
再後來,見到曦和,順口問了話,才知不是平疆犯邊,而是靖西軍屢屢試探,犯了平疆的邊。
平疆從來都是被動迎戰,不會主動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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