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翡頂著張才哭過不久哪兒哪兒都紅的臉,笑眯眯地握住李明貞的手,將那軟乎乎又冷冰冰的手揣懷裡捂著,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我可什麼都沒說,似乎是含章妹妹想岔了。”
李明貞惱地輕推了把遇翡,小聲道:“不幫你了。”
遇翡本是想發揮一下新學的油嘴滑舌本事,然而李明貞說完就已經抽回了手,將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後,開始磨墨。
“不寫監國的,”遇翡想了想,像是發覺自己的話說得不夠清楚,“你先練一練遇瀚的字。”
磨墨間隙,李明貞抬起眼,似對遇翡的話有些不明,“你想我寫什麼?”
“我想你……”遇翡看了一眼外頭,到底是沒把話說出來。
只學著李明貞之前的動作,在案上寫下一句:
“遺詔。”
“寫給遇瑾的。”她說。
捏著墨條的手停頓了一下,望著遇翡的眼睛很快又垂了下去。
這條路走到這個份上,無數人會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爭儲便爭儲,真正的身份如何,在得位那一刻似乎會變得不重要。
左右那個寶座,從來沒有改過姓氏。
但遇翡似乎不這麼想。
她是在爭,卻從不為簡單的爭儲。
遇翡一早便知遇瑾是個難對付的人,他有名望,同樣也會隱忍,謹慎到讓人很難抓住能一舉要他命的把柄。
儘管以她們的手段而言,或可借久鳴借覆川之力實施一場犧牲頗多的暗殺,只要人能死,中間無論犧牲什麼都值當。
也沒人會出賣遇翡。
遇翡卻走了另一條路。
李明貞停下手中動作後,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將方才心中起的念頭同遇翡說了說。
得到的卻是遇翡微微虛起的眼眸,她問:“你在試探我?”
李明貞啞了一下,是試探麼,似乎不是。
她對遇翡的想法一貫都是支援的,既然信任,又何來試探一說。
“也許是為你提供一個更簡單的選擇?”
遇翡冷不丁笑了下。
低頭捲了卷有些亂的袖口,最後好整以暇的將那點袖擺捏在手中,身子坦然往後靠了靠,“含章,你在試探我。”
這次,用的不是問話,更像在陳述事實。
“而你並不認為這是試探,甚至為它穿上華美的外衣,試圖騙我,也試圖欺騙自己。”
李明貞徹底無話,獨獨眼神有些茫然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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