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英如實地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將牛碩是如何試探她的說了一遍,但在最後的總結關頭,又開始恰到好處地遲疑起來:“會不會是臣想多了?”
實在是如今的朝堂海水般深,百官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做什麼事都比之前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就做錯了選擇,被忽悠到別個要死人的溝裡去。
遇瀚卻是擺了擺手,讓計英下去,沒有要給她結論的意思。
等到計英離開,這才發出一聲蒼老的嘆息,“我這個三兒子,名聲太盛,舟一般被人推著走,也不知在其中是掌舵還是隨波逐流的。”
做皇子便是如此,出身決定所有。
即便他們沒有爭奪之心,各方勢力也會變成無數看不見的手,那些手在暗中推動爭鬥,最後總能有一個人被推上位置。
沒人能夠例外。
除了遇翡這樣,從根上就斷了繼承可能的。
順意安安靜靜,沒有一句多言,只恭敬為陛下換了一盞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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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早朝,仍是永無止境的議事。
直到請立太子的陳年老話被翻出來,遇瀚還未來得及說什麼,便爆出一陣止不住的劇烈咳嗽。
胸腔之中的鏽音好似蔓延出無數看不見的絲線,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咳著咳著,當場昏厥。
一時間動盪不堪。
幾個皇子在遇瀚偏殿候著,以便遇瀚醒來能第一時間出現表孝心。
太醫署的人進了一撥又一撥,赴聽潮是去的最早的。
把脈過後便是一陣陣低低的商議聲,似是在商量著下針的位置和下藥的分寸,久爭不下時,還是赴聽潮拿了主意。
近一年遇瀚的身子都是她在打理,自然也是最容易頂缸嗯……做決定的人。
順意進進出出忙前忙後,一會兒命人去備熱水,一會兒又讓人抓藥,每回出來就被皇子大臣們圍住。
起初他還能好聲好氣解釋幾句,說點類似太醫還在診治的話,到後來乾脆人也不出來了,只派了個小內侍出來傳出一句話——
“陛下醒了自然會召見諸卿。”
遇翡這回倒是沒找角落待著,隨大流地跟著人群挪動,大多數人做什麼她就有樣學樣跟著做,雖顯笨拙,卻挑不出錯處。
遇瀚病重,太子還沒個說法,在外等的人心裡急啊,早知今日,便該日日追在陛下身後讓他給個準話,現在倒好,原本都快定好的,又憑空多了別的轉機。
比如遇瑢。
遇翡這個嫡是斷不可能上位了,立嫡立長,遇璇死後,遇瑢就成了現存長子。
這個時候,立賢這個說法在禮法上就不太靠得住了。
遇翡的視線偷偷摸摸在遇瑢遇瑾之間轉了轉,有點兒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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