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聽潮取出備好的藥丸,走到遇瀚床前,強硬掰開遇瀚下巴,硬塞了進去,她心中也急,但凡事有序,遇瀚身子如風中殘燭,那爆元丹,用早不行,用完亦不行。
如今只能等著。
遇瀚無力掙扎,在服下藥丸後,猛地咳嗽起來,試圖摳喉將那藥丸嘔出。
赴聽潮是淑妃送來的,他一直以為,那是六子遇瑱的人。
卻沒想到,有陳之競在,六子竟還能愚蠢至此,被遇翡給騙的團團轉。
姬雲深眼疾手快,撕了一塊床布,將遇瀚雙手死死捆在一處,不叫他有多的動作。
遇瀚看向在一旁不做聲的順意,“順意,來人!”
一貫恭謹的順意卻用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遇瀚,“陛下,善惡有報,您……認命吧。”
“認命?”許是太過生氣,遇瀚竟覺著殘敗的身子詭異得有了幾分氣力,他指著順意,眼中恨意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善惡有報?當年,送皇兄上路的,是你!”
“是你親手殺了他!”
順意閉了閉目,苦笑著,顫顫巍巍地抬起自己的雙手,低頭看著,“自然,若非如此,您又豈會容許老奴苟活至今,倘若可以,老奴恨不能追隨太子殿下而去,可太子殿下不允。”
“他握著老奴的手,求老奴動手。”
順意佝僂著身子,渾濁勞累滾落而下,這雙手上,彷彿還沾滿了二十多年前的血。
“您以為,太子殿下什麼都不知道麼,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是您。”
遇瀚猛地一僵。
枯槁的軀體彷彿被澆了一桶滾油,胸口恨意滾蕩,竟叫他生生燒出無數分的生機來,“他……竟知道?”
“怎會不知呢,”順意閉上眼睛,往事潮水一般湧來,“可還是太晚了。”
那一日,太子殿下將他喚至榻前,握著他的手,同他說:“順意,我活不成了。”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想去求陛下找太醫。
太醫署裡那麼多太醫,總能想到辦法。
可遇淮卻死死攥住順意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是伯海(遇瀚字),我認輸了。”他說,“時至今日,做什麼都來不及,只能盡力保下你們。”
“你告訴他,哥哥……最後給他讓條路,罷了,還是不說了,他一貫氣性大,從我這裡爭搶去的才能叫他高興。”
再度睜開眼時,順意老淚縱橫,身子顫抖,“太子殿下讓老奴活著,替他看著……”
遇瀚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這個皇位,明明是爭來的,怎麼就……是哥哥讓給他的。
原來,兄長一直什麼都知道。
“我也是,”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姬雲深忽然出了聲,“最開始並不想選你,你剛愎自用,易急易怒,並不是最好的人選,是臨川寫了信,說來……臨川害人不淺,竟坑了我二十年光陰。”
她搖頭嘆息,倘若只是請求,即便是遇淮的話,她也不會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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