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翡說幹就幹,算著時間,等遇瑱那邊萬事俱備後,便提前知會遇瑾遇珏。
遇珏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你的意思是,朝會上由你做主,將遇瑱踢出去?”
“是,不止他,還有你,遇瑾,遇瑢。”遇翡頷首,“遇瑢那邊我不好去說,你去。”
這倒是小事,這朝會天不亮就得起,全然沒有舒坦日子。
去了要麼是聽臣子們吵,涉到自身利益時,自個兒也得衝上去跟著一併吵。
遇珏天性就不太喜歡這些,吵得厲害時,他們這一群人同街邊砍價的商販也無甚區別,頂多講話再文氣些,卻也稱不得斯文。
可沒辦法,遇翡不出面,那麼些人都指著他做這個主心骨,不往前站著,無形中便矮了遇瑾一頭。
倘若可以,他寧可去當個閒雲野鶴的教書先生。
樗廬就挺好。
可惜男女有別,弟妹的樗廬不論學生還是先生,都不要男子。
若他走了後門進去,當日樗廬的名聲還不知會被閒言碎語嚼成什麼樣。
長到這把歲數,活了兩輩子,竟頭一回覺著在有遇翡夫妻倆撐著的地界兒做個女子也不錯。
一番亂七八糟的沉思,思緒竟越飄越遠,陡然回神,驚覺自己腦子進水,居然還生出做女子這般荒誕的念頭,也是好笑。
遇珏強行將那些思緒收攏起來,決定再問清楚些:“你打算用什麼理由,父皇可知道?遇瑢好辦,他如今唯我馬首是瞻,不會多言,遇瑾怕是不好糊弄。”
“他這人,一貫多疑。”
和父皇幾乎是一模一樣。
也難怪父皇偷著喜歡,誰不喜歡與自己最像的孩子。
這念頭一起來,遇珏又難免想到了自己曾經最喜歡的嫡長男遇銘。
那的確是個好孩子,偏就是得了個那樣的母親,弄得如今,哎。
攏共就一會兒功夫,遇翡已經見著老四千百般表情變化,一會兒美滋滋的,跟入了什麼神仙境地似的,現在又唉聲嘆氣,捶胸頓足。
老四也是怪能想的。
“老四,”遇翡難得沒有叫上一句四哥。
遇珏愣了一愣,在這一聲後抬起頭。
遇翡在正位上端坐,他們分明只有主位與次位的區別,可不知為何,這一刻的遇翡竟莫名顯得高大,好似他不該平視,而該仰望。
“這個時候,父皇知道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即便知道,”遇翡慢悠悠端起茶盞,颳了刮上頭的茶葉,抿了一口,“他能奈我何?”
“與其眼睜睜看著我步步蠶食無能狂怒,不如裝聾作啞,求個善終,那龍椅坐了這麼久……”
話音停頓時,遇翡瞧見遇珏像是莫名其妙被震住,當即溫和語調,衝他彎了彎眼。
“怎麼選擇才能讓自己好過些,不用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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