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入朝也不是一天兩天,怎麼好端端的就要全部撤走。
陛下究竟是什麼意思?
但裴續之還是老樣子,非必要時都在閉目養神,彷彿他來這就是坐著,即便有人喊他,他也裝聾作啞,鎮定不應。
唯有遇翡叫時,才會有問有答。
“五弟的意思是,”提前與遇翡透過氣的遇珏率先站了出來,“讓二哥,三哥,還有六弟都撤出朝會?”
“四哥也在內,”遇翡頷首,但還是糾正了一句,“非我之意,是父皇的意思,下令時,裴公也是在場的。”
遇翡一提裴公,挪走的目光再度明晃晃地轉回到了裴續之身上。
裴續之終於睜開眼,先朝著遇翡深深看了一眼,隨後點頭:“是。”
“憑什麼?!”遇珏之後,遇瑱不負所望,也跟著站了出來,“這朝會,你能在得,我們怎麼就站不得?遇翡,父皇如今不見人,誰知這話是真是假,你安的什麼心?”
說話之時,情緒激昂,又往前了一步,恨不能將手指直直指到遇翡的鼻尖。
“這……似乎也是合理。”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遇翡耳尖,一下就精準找到人,“賀侍郎,六弟不服,你說合理,便由你來說,父皇深意,我也不敢多想。”
“然他發了話,我必是要做到的。”
賀仲儒輕咳一聲,出列,先是對著遇翡拜了一拜,這才不慌不忙地開口:“允王殿下乃陛下親封親王,親王監國,輔臣共議,是祖訓,皇子非詔不得預政,亦是規矩。”
“六殿下若以為規矩不對,大可奏請陛下修之改之,可陛下如今病重,”話已起頭,賀仲儒佔據禮法規矩,想起遇瑱對賀瀾所做之事,語氣也是愈發重,說到最後,步子已經邁到了遇瑱跟前。
銳利眼神直直逼向遇瑱,“六殿下莫不是想趁陛下抱恙,迫他改?”
這話委實說得有些尖銳,殿中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遇瑱更是,一張臉從鐵青漲紅,最後又成了灰敗,嘴唇哆嗦,竟回不出一個字。
將賀瀾送走,對賀仲儒的反水,他早有預料,但過往慈愛的岳丈驟然冷面相對,張口處處都是祖訓規矩,一顆心仍是顫了了又顫。
但他很快想起,犧牲賀瀾,他換來了計英。
得計英者,等同於得了北衙禁軍與金吾衛。
區區賀瀾,算得上什麼。
於是乎,眾人只見遇瑱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一雙拳頭攥得咯咯響,可攥到最後,也只將眼神掃過四周,看看他那些兄弟。
遇瑾面色淡然,遇珏低眉垂眼,遇瑢竟也閉目養神,事不關己的模樣。
遇瑱孤零零站在中央,所有人都有默契地同他拉開一些距離。
“好,”意識到自己又做了回出頭鳥的遇瑱冷笑一聲,“好得很,既然你們都沒二話,我又能如何?”
賀仲儒還以為遇瑱能再堅持一會兒,腹中還有一肚子話沒發揮出來,哪曾想遇瑱就這麼退了。
早知這般,方才他就該拿出所有勁兒,將所有要說的話一股腦都倒個乾淨才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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