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輕啟,喚出一聲:“六弟。”
“你贏不了。”
“不可能!”遇瑱扭著身子,想從遇翡腳下掙扎出來,他一邊質疑遇翡的話,喉中卻又無法控制發出困獸一般的吼聲。
那隻眾目睽睽踩碎他所有顏面的腳如同山嶽,鎮得人無力反抗。
“計英,”遇翡這才衝計英打了個手勢,“速戰速決,去找牛碩,就地斬殺。”
計英當即重重應出一聲:“是!”
遇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北衙禁軍,金龍衛,計英,原來……
早就是遇翡的了。
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遇翡將計英收下的,從未聽過他們之間有什麼交往。
“我也不妨告訴你,”遇翡輕笑,右腳在遇瑱頭顱上碾了碾,好似踩得不是什麼頭顱,就是個蹴鞠球,她彎下身,“知道自己為什麼輸麼?”
“你以為,是父皇不寵你了,其實……”
話音拉長時,難免想起遇瑱曾經對李明貞說的那些貶低之話。
嫌她年紀大,嫌她呆板,嫌她無趣。
“吾之正妻,天賜神女,能通天地,有測算未來之能,”遇翡慢吞吞說著,手中刀刃在遇瑱臉上拍了又拍,最後落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她算準了所有人,所有事,你說,若你當初沒有拒絕那樁賜婚……”
寒光刺傷遇瑱的眼,而那些話,更是讓他不可置信,如遭雷擊“不、不可能。”
耳邊竟響起遇瑾的聲音來。
“說來,多虧那李氏的通風報信,這才叫我們輕而易舉就攻下了京都,”話語之中還帶著高高在上的惋惜,“只可惜,來得太晚,沒能救下五弟。”
李氏——
李明貞!
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無數碎片。
當初父皇的確有意將李明貞賜給他,是他嫌李明貞性子清冷,呆板無趣,嫌她門第不夠顯赫,還年長自己三歲,死活不肯,便同意了謝陽赫那廝的話,用計,促成了她與謝陽赫的婚事。
可……明明應該是謝陽赫,怎會變成遇翡。
早知李氏之能……
“不可能……”遇瑱的聲音已然破碎嘶啞,雙眼滿是血絲。
然而在遇翡腳下,他只能用眼角餘光盯著遇翡那張溫和無害的臉,胸腔裡翻湧的悔恨與恐懼幾咆哮著要將他吞食,“早知……我怎會拒……”
“居然……後悔了麼?”遇翡又踩了踩遇瑱的臉,打斷了他那磕磕絆絆的話,那雙眼睛沉得發黑,唯有倒映出的火光明亮得可怕。
溫和假面陡然撕碎,化作猙獰可怖的笑容,猛地一把揪住遇瑱散亂的長髮,將他的頭狠狠往後扯,迫使他仰起臉同自己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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