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盡頭,宮城大門巍然矗立。
遇翡將那裝了人頭的匣子丟開,再度提著遇瑱長髮,走過宮道時,路過之人紛紛垂首跪拜,不敢直視。
然而,就在她拾級而上,即將邁入大殿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急急慌慌擋在了她面前。
遇翡瞬時警惕,遇拔刀時,卻辨清,來人正是母后姬雲深。
如往常一樣,鬆鬆垮垮穿著身素色外衫,長髮亦是隨意束在背後,半點皇后的華貴都無。
“母后?”
遇翡意外,卻也不意外。
宮內大變,母后出手替她鎮場再正常不過,可此刻的姬雲深,整個人像是從數九寒天的冰窟裡現撈出來的,臉色蒼白近乎透明。
即便如此,還是要攔在臺階正中,雙目死死盯住遇翡。
遇翡怔了怔,旋即便意識到了什麼,退下一級臺階,仰頭望著那個風中飄零的人,“母后,有求於我。”
還不是小求,怕是什麼難以啟齒的大求。
“她要死了,”姬雲深往下一級,一把抓住遇翡手臂,“含章將她困在允王府,唯你能救她。”
“母后可曾想過,”遇翡目光沉了下去,昔日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最後無人搭救收屍的恨意竟在這一刻化作滔天巨浪向她而來,“我也會死。”
常續觀薄情,死到臨頭卻有這麼多人想要救她,連母后都……
而她過去,和善對人,到死都不想傷害任何人,竟成了失道寡助,這是……何等諷刺?
姬雲深自是知道這樣的請求對遇翡的傷害,可她不能,亦做不到如李明貞那般毫不猶豫就捨棄常續觀。
昔日高傲將軍,持槍能在萬人之中捅穿敵首胸膛的姬雲深,雙腿一軟,竟硬生生在遇翡面前跪了下去。
遇翡面無表情,雖有猶豫,卻還是將長刀橫在了姬雲深頸邊,“阿孃,你當知今日於我意味著什麼,我不想死,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死。”
“你們不要我,可有人要我,她還在等我回去,讓開。”
姬雲深卻將脊背挺得更直,全然不在意架在脖子上的長刀,刀鋒銳利,呼吸間便隔開她的肌膚,密密麻麻的血珠爭先恐後的滲出。
“我聽聞,她渾身動彈不得,疼得日夜呻吟,”姬雲深直直望著遇翡,“當年收養你,只因你是她的孩子,她欠你的養育之恩,我為她償還。”
遇翡默了片刻,冷不丁笑起出聲,眼底俱是諷意:“養育之恩,阿孃,你捫心自問,食不果腹,飢腸轆轆,這就是養育之恩麼?”
“誠然你們是為了叫我在這波雲詭譎的京都活下來,可我活下來究竟是為了什麼,你們敢承認麼,你想用我重獲自由回北地,常續觀呢?”
“她愛慕你,心悅你,卻還要與人生下我,是她見異思遷麼,不,是她只有生下我,才能擺脫那些責任!她強行讓我成為她的棋子,卻恨我怨我怪我,我是她不潔的罪證,因為我,這麼多年,她才不敢來見你,可我……”
遇翡鼻尖發酸,“阿孃,從頭到尾,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這麼對我。”
憑什麼呢?
做常續觀的孩子,就要從小被種下歹毒的蠱蟲,吃不飽穿不暖,日日受人欺辱奚落,她不知道有什麼好。
貧苦人家擠一擠尚能擠出一碗樹皮湯給快餓死的孩兒,常續觀日日錦衣華服,珍饈美饌,富有到連隨身暗器都是金葉子,可她從沒想過要給她哪怕一片。
”?我救不……麼什為,救你“,凝冷發愈音聲,點極了到低緒翡遇,來起了痛又妙其名莫似好頭骨周”,你你敬,親母生親為你視我,年十二近將子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