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回府,李明貞連簡單清理換衣都沒做,提筆寫下一串名單,將輕舟喚來:“你在府中找幾個生面孔,帶著允王府的令牌去送信,記住,要帶回信才能走。”
輕舟接過名單,上頭絕大多數名字她都有印象,似乎都是與王妃有往來的人。
李明貞思忖一番,最後定下書信內容,可她到底警惕,只出了一份原版。
“今聖體危殆,朝局飄搖,殿下乃皇后嫡嗣,他日社稷無主,理當嫡脈承統,以安宗社,望卿囑家中主君,存此定見,勿為浮言所惑,靜候時變,如此,方可保門戶無虞。慎勿外洩。”
輕舟雖不知為何那些夫人小姐能聽自家王妃的話,但王妃既然能在信中寫得如此直白,那必然是胸有成竹,故在拿到信的那一刻,也沒多問,只跟李明貞匆匆行禮便去了。
與此同時,計英終於在長街上找到了準備往大理寺去的遇翡,“啟稟殿下,幸不辱命,牛碩已死,屍體也已丟到三皇子府門口去了,丟了好一會兒也沒人出來領。”
“您給清風的名錄,上頭也抓的差不多了。”
遇翡瞭然,沒一會兒又繼續給了吩咐:“你帶北衙禁軍去接管京畿四門,金龍衛嚴守京都郭城其餘諸門,至於牛碩,就說為保宮門,被遇瑱之人亂箭射死,其他之前你沒吃下的人,都用這個說辭。”
“對了,宗正寺卿可是被你丟大理寺了?”
計英點頭:“是,不過您有吩咐,只給他一家安置在了普通監房裡。”
要是沒有遇翡提前知會,估摸著是直接丟進詔獄裡去了。
今夜要抓的人實在有點多,有個地兒能丟就不錯了,誰管哪兒是哪兒。
確定了位置,遇翡這才從大理寺把人一家給接了出來。
被誤抓的大理寺卿稀裡糊塗就被鎖了一夜,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見著遇翡時,老淚縱橫。
偏生遇翡還親自扶他出了牢房,同他致歉:“孤管束不嚴,底下人竟錯手將您也抓了進來,實乃罪過。”
吳勳為官多年,在獄裡關著的時候,聽其他被抓進來的人嘀咕也算推清了幾分真相:六皇子作亂,宮中大變,城中這才鬧鬨鬨亂成一團,皆是忙著抓其黨羽的。
那推出來的真相在遇翡出現後,又往深處推了推。
譬如自己好端端的,從無跟哪個皇子親近,怎就莫名其妙受了連累。
允王殿下一拿一放,什麼都沒說,他卻什麼都懂了。
陛下……怕是不好了。
幾日之前,大傢伙都還猜著究竟是三殿下還是四殿下,如今一看,竟誰也不是,而是那個一早就被所有人給踢了出去的五殿下。
皇權之爭,還真是……
吳勳想了一通有的沒的,但他想起遇翡皇后嫡嗣的身份,也不多言,只提了提衣襬,要給遇翡行叩拜大禮。
遇翡哪能真讓人跪下,當即伸手穩穩扶住了吳勳胳膊,笑道:“您不怪我便好。”
吳勳:……
真不怪人家能上來,這等忍性,他就沒見過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