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珏縮了縮身子, 直到聽見遇翡又喊了一聲四哥,他才訕笑著走出,“五弟。”
遇翡對遇珏倒是不怎麼拿架子,這人之前受了她幾分嚇,近來要多聽話有多聽話,再加上遇珏上輩子就是被氣死的,遇翡也不好多嚇他幾次。
別這輩子又被嚇死,那可真是冤死人。
“我非故意偷聽,是他死也不走,我怕他對你做什麼,”遇珏飛速解釋,“誰知他如此老實。”
“只此一次,”遇翡面無表情,邁步往前走,“下回再叫我發現,就不是這麼叫你了。”
遇珏冷不丁就想起遇翡射殺陳之競的那一幕,當即點頭:“五弟放心,絕無下回,我看遇瑾像是被你氣吐血了。”
“我說實話而已,”遇翡低笑了一聲,“這太子,我是不是說了不坐,讓你們選賢,是你們一個接一個求我做的,他氣不過是他心眼小,與我們何干。”
“往後氣不過的時候多了去,倒不如你去寬慰寬慰他,省得他不經氣。”
遇珏頓時神清氣爽。
只恨自己過分老實,竟沒如遇翡一樣,生就一張殺人不見血的嘴皮子,太可惜。
與此同時的延安殿內廷。
來哭臨的命婦也是陸陸續續散盡。
李明貞遣退左右宮人,得了片刻清閒。
這幾日協理國喪,她和姬雲深兩個人俱是神色哀慼,應對所有來試探的女眷。
她們見她守禮有度,言行溫柔,便想從她這撬開一個口子,話裡話外除了旁敲側擊遇翡會拿曾經與其他皇子有往來的人家怎麼辦,就是打聽遇翡的心性,喜好。
一時間竟好似回到了上一世獨自一人在諸多暗流中周旋求生的時刻。
心生疲累之時,隔著重重白紗,竟無意間瞧見了遇翡遇瑾無聲誅心的對峙。
自然也看見了不知幾時就跟著遇翡學壞跑偏,全然忘了君子之風的遇珏。
雖隔得遠,聽不清他們究竟說了什麼,但遙遙看見遇翡眉目淡然,神情疏闊,料想她是沒輸。
昔日扮愚示弱,伏低做小,今時今日卻能以儲君之姿壓得所有人俯首受制,她家長儀果真是最好的。
如此一想,心中疲累竟也跟著遇翡的疏闊散了個一乾二淨。
李明貞不聲不響收回目光,把輕舟喚到身邊,同她低語了幾句。
國喪時期,允王府回不去,她與遇翡還得遵著喪禮,避開同室起居,臨時想多見遇翡一面,都得託輕舟跑上一趟。
入宮之後,輕舟倒是比過去多了幾分拘謹,雖大多事情還是能打理周到,但李明貞見她,總像是少了幾分活潑的生氣。
殿外天色一點一點沉下去,宮人以此掌起了燈。
遇翡瞧著時辰差不多時,這才擱下筆,把清風叫來,“你拿著這幅畫像,出宮交給計英。”
清風雙手接過畫像,視線卻在落到那人像上的一刻,猛地頓住。
畫中人看起來四十出頭,是最平平無奇的長相,好似丟到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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