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灶臺後翻找柴火時,手指觸到了戒指裡那包壓縮餅乾。昨夜的雪化了大半,簷角的冰稜滴答作響,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他捏了捏餅乾袋,塑膠包裝的脆響在寂靜的廚房格外清晰——這是昨天用三枚銅錢換的,戒指新解鎖的“跨時代兌換”功能還熱乎著,兌換比例比預想中划算,一枚光緒通寶換兩包餅乾,比黑市上用糧票換划算多了。
“小舟,磨磨蹭蹭幹啥呢?李書記都在曬穀場等著了!”趙大娘的大嗓門從院外傳來,帶著股寒氣。
林舟把餅乾塞進灶膛深處的草堆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掀開鍋蓋,鍋裡的玉米糊糊正冒著熱氣,他舀了兩碗,往其中一碗裡悄悄摻了勺戒指裡的麥乳精——這是給陳鐵牛準備的,那憨小子昨天幫著抬石頭崴了腳,今天還得去曬穀場領春耕的種子,沒點營養頂不住。
“來了!”他應著,端著碗出門。
曬穀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男人們扛著鋤頭扎堆抽菸,女人們蹲在邊上擇野菜,李書記站在石碾子上,手裡捏著張泛黃的紙,正清嗓子。
“都安靜點!”李書記的聲音帶著煙嗓,“公社剛下的通知,今年春耕要搞‘密植高產’,一畝地得播三十斤種子,誰要是敢少播,按破壞生產論處!”
人群裡頓時起了騷動。
“三十斤?往年才播十五斤啊!”
“就是,麥種撒那麼密,苗都得爛在地裡!”
“李書記,這不合規矩啊……”
李書記把紙往石碾子上一拍:“這是上面的規定!誰也別想搞特殊!林舟,”他突然看向剛走到人群邊緣的林舟,“你家那幾分自留地,先帶個頭,按三十斤播,給大夥做個榜樣!”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他那三分地去年種的土豆,收成不錯,李書記一直盯著呢。三十斤麥種播下去,別說高產,能有半收成活就不錯了——這是明擺著的瞎指揮。
“李書記,”林舟放下碗,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不是我不帶頭,主要是我家那地是沙質土,保水差,播密了怕出問題……要不我先試播十斤,要是苗長得好,再補播?”
“你這是找藉口!”站在李書記身後的張幹事突然開口,他就是上次在糧倉被抓包的那個姓張的,最近靠著李書記小舅子的關係混上了生產隊的幹事,“林舟,我看你就是思想覺悟不夠!去年你家收成好,說不定就是藏了好種子,不肯拿出來分享!”
這話戳到了不少人的心坎裡,幾道懷疑的目光掃了過來。林舟瞥見陳鐵牛攥緊了拳頭,正要開口,趕緊用眼神制止了他。
“張幹事說笑了,”林舟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些顆粒飽滿的麥種,“我哪有啥好種子,就是去年收的普通麥種,留了點飽滿的。要是公社真要搞密植,我沒問題,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還敢提條件?”張幹事瞪眼。
“不是條件,是建議。”林舟把布包遞過去,“我用我這三分地做試驗,播三十斤,但得按我的方法來——起壟播種,每壟間隔一尺五,這樣通風好,就算密點也不容易爛苗。要是收成比別人好,算公社的功勞;要是收成差,我自己認賠,不連累隊裡。”
李書記捏著麥種看了半天,麥種顆粒均勻,確實比隊裡發的好。他心裡清楚密植不靠譜,但上面壓得緊,總得找個人試試水。林舟這辦法聽起來不算違規,還能把責任摘清楚,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行,就按你說的辦。”李書記拍板,“鐵牛,你幫著林舟一起弄,記雙倍工分!”
陳鐵牛愣了一下,立刻點頭:“好嘞!”
人群漸漸散去,張幹事走的時候狠狠瞪了林舟一眼,林舟沒理他。
“林舟哥,你真要播三十斤?”鐵牛瘸著腿湊過來,一臉急色,“那不是糟蹋種子嗎?”
“放心,”林舟把摻了麥乳精的糊糊遞給他,“我有辦法。”
回到家,林舟鎖上門,意念一動,戒指裡的麥種就堆了半屋。這些是他用現代的優質麥種兌換的,抗旱抗倒伏,比現在的品種強太多。他挑出三十斤顆粒最像“普通麥種”的,剩下的收進戒指深處。
“這是……”鐵牛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麥種,眼睛瞪得溜圓。
“別聲張。”林舟從戒指裡拿出把卷尺,“幫我量地,按一尺五的間距起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