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炕沿邊,指尖摩挲著趙大娘剛塞給他的那枚銀元。銀元邊緣有些磨損,正面的袁世凱頭像被磨得發亮,背面的嘉禾圖案卻還清晰。這是趙大娘攢了半輩子的壓箱底物件,今早見孫子發高熱,急得直掉眼淚,硬是把銀元塞給林舟,只盼他能去縣城換點退燒藥。
“真要換?”陳鐵牛蹲在旁邊,盯著林舟手裡的銀元直咂嘴,“這玩意兒在黑市能換兩斤紅糖,換退燒藥太虧了吧?”
林舟沒說話,只是意念一動,儲物戒指裡的空間泛起微光。他指尖劃過一枚包裝鮮亮的“紅燒牛肉麵”,塑膠包裝在昏暗的土坯房裡泛著點不真實的光澤——這是他穿越前隨手塞進去的臨期存貨,沒想到這會兒成了稀罕物。
“換不換得看值不值。”林舟把泡麵往鐵牛面前一推,“你說,用這個換趙大娘的銀元,再拿銀元去換退燒藥,虧不虧?”
陳鐵牛眼睛瞪得溜圓,伸手就要去摸泡麵:“我的娘!這是啥?包裝比供銷社的糖紙還亮!是城裡的稀罕貨不?”
“別碰。”林舟把泡麵收回來,指尖敲了敲包裝上的“開水沖泡三分鐘”,“這叫泡麵,用開水泡著就能吃,比窩窩頭頂餓。”
他這話半真半假。這泡麵確實頂餓,但更重要的是,他算準了黑市販子的心思——這年頭連糧食都緊缺,這種“速食麵”在黑市能賣出天價。用一包泡麵換銀元,再用銀元換藥,中間還能賺點差價,穩賺不賠。
正盤算著,院外傳來周秀蓮的聲音:“林舟哥,鐵牛哥,李書記讓你們去大隊部一趟!”
林舟把泡麵塞回戒指,揣著銀元起身:“走,先去大隊部,回頭再去縣城。”
陳鐵牛一步三回頭,嘴裡唸叨著:“那面真能泡三分鐘就熟?比貼餅子還快?”
“比貼餅子快十倍。”林舟拍了他一把,“回頭讓你嘗一包。”
大隊部裡,李書記正對著一張泛黃的地圖發愁。見林舟進來,他直起身:“小舟,你來得正好。公社剛下了通知,讓各村統計能外出採購的人手,你去趟縣城吧,隊裡的鹽和煤油快見底了。”
林舟心裡一動:“正好,我想去給趙大娘孫子換點藥,順路。”
“那再好不過。”李書記從抽屜裡摸出張條子,“這是公社開的介紹信,拿著方便些。對了,黑市上要是有多餘的糧食,儘量多換點,記賬上我給你批。”
林舟接過介紹信,指尖剛觸到紙邊,就聽見陳鐵牛在門口喊:“書記,我也去!我能扛東西!”
李書記笑了:“你小子別添亂,讓小舟一個人去穩妥。”
“我跟著去能壯膽!”陳鐵牛梗著脖子,“上次二柱去縣城,被黑市販子坑了半袋紅薯幹,我去了能幫著盯梢!”
林舟知道這憨小子是惦記著那包泡麵,忍不住笑:“讓他去吧,多個人多個照應。”
李書記擺擺手:“行,你們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出了大隊部,陳鐵牛拽著林舟的胳膊:“哥,咱先去黑市換藥不?我知道縣城東頭有個老中醫,藏著不少好藥。”
“先去換糧。”林舟往兜裡揣了兩個窩窩頭,“李書記的事要緊,換完糧再去換藥,順路去趟供銷社。”
縣城比村裡熱鬧些,土路上的牛車和腳踏車混在一起,偶爾能看見穿制服的幹部騎著二八腳踏車飛馳而過。林舟把介紹信塞在內襯口袋裡,牽著陳鐵牛往黑市常去的巷子鑽。
“就是這兒。”陳鐵牛指著個掛著“修鞋”木牌的鋪子,“張老頭的鞋攤就是幌子,底下全是黑市交易。”
林舟剛走到鞋攤前,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老頭就抬起頭,眼神在他身上一掃:“修鞋?還是換東西?”
“換糧。”林舟低聲說,“有細糧嗎?”
張老頭往巷子裡努努嘴:“跟我來。”
鋪子後間堆著半袋玉米麵,牆角藏著個罈子,掀開蓋是白花花的小米。張老頭壓低聲音:“小米按市價加三成,玉米麵平價,要多少?”
“小米要二十斤,玉米麵五十斤。”林舟摸出李書記給的錢票,“記賬還是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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