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而且我這麼笨,身體又這麼重,我……我怕我學不會您的仙法,會給您丟人……”
說到最後,孩子的委屈再也繃不住,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他不想再這麼沉重了,他也想和門裡其他哥哥姐姐一樣,能跑能跳,能學習唐門的功夫。可是,爺爺的話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裡。況且,家裡還有臥病在床的奶奶,需要他照顧。他走了,奶奶怎麼辦?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成年人都沉默了。他們想到了李木的體質,想到了唐門的未來,想到了與勝力仙人結盟的巨大利益,卻唯獨忽略了,這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一個恪守著祖父遺訓,心心念念著家中親人的,孝順的孩子。
張豪看著李木那雙含著淚卻清澈見底的眼睛,心中非但沒有不快,反而生出幾分欣賞。三一門收徒,首重品性。這孩子,心性純良,重情守諾,正是難得的好苗子。
他伸出那隻足以捏碎金鐵的大手,懸停在孩童發頂三寸之處,掌心罡氣流轉,將自身那股霸道絕倫的重量完全消解,最終落下時,輕如鴻毛,只有一絲暖意順著髮絲滲入頭皮。
“誰說學我的法門,就一定要離開唐門?”
張豪的聲音溫和依舊,“我只是收你為徒,傳你功法。平日裡,你依舊是唐門弟子,住在這裡,修行在這裡,哪裡也不用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學不學得會,更不用你操心。我傳你的,不是什麼飄渺的仙法,而是最適合你這副身體的錘鍊之道。只要你肯吃苦,我就有把握,讓你在一年之內,能像常人一樣奔跑。”
許新聽聞此言,立刻抓住機會,俯下身對李木勸道:“小木,你聽到了嗎?前輩並不要你離開唐門。能拜在勝力仙人門下,這是你爺爺在天之靈的庇佑啊!你奶奶若是知道了,也一定會為你高興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無非是勸他抓住仙緣。李木被這陣仗弄得更加不知所措,他低著頭,小手緊緊地攥著那身沉重的烏梢甲,指節都捏得發白。他心裡亂糟糟的,下意識地轉頭,望向議事堂外,家的方向。
看著李木那糾結萬分,泫然欲泣的模樣,楊烈心中一動,想起了李木那位相依為命的奶奶。
“前輩,門主,”楊烈抱拳道,“李木這孩子心重,不如……我們帶他去見見他奶奶。老人家通情達理,由她來開解,或許比我們說上一百句都管用。”
這個提議,讓僵持的氣氛頓時有了轉機。許新連連點頭:“楊烈長老說的是!是我等考慮不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張豪身上。
張豪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猶豫不決的小傢伙,點了點頭。
“也好。”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子。一行人,就這麼走出了議事大堂,朝著唐門內專門給家眷居住的後院行去。
李木走在最前面,他小小的身軀,在沉重的烏梢甲束縛下,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
“咚……”
“咚……”
“咚……”
他那雙特製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頭。他走得很慢,額頭上很快又滲出了汗珠,小臉也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
連山和瑤月跟在後面,看著他那努力邁步卻依舊踉蹌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瑤月在心中對連山傳音:“師兄,我忽然有些明白,他為什麼會猶豫了。對於他來說,‘奔跑’這兩個字,或許比‘成仙’還要遙遠和陌生吧。”
張豪走在李木身側,步伐放得很慢,與那沉重的腳步聲保持著同步。
他看著男孩吃力前行的側臉,看著他緊咬的嘴唇和倔強的眼神,玄瞳深處,那抹暗金色的光澤愈發濃郁。
這股執拗勁,這份赤子之心,像極了三一門裡的那些師兄弟。
也像……當年的自己。
。定堅的有未所前得變,中心的他在,頭念的徒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