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夷靠坐在床頭,看著孫兒終於能像個正常孩子一般放聲哭泣,看著那個一諾千金、替她抹平了數十年遺憾的男人,她那雙重新變得清亮的眼眸中,所有的鋒芒、不甘與悔恨,都消融在濃濃的感激與釋然裡。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對張豪行一個大禮,卻被一股柔和的炁勁按住。
“躺著吧。”張豪的聲音依舊平淡,“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他彎下腰,將還在磕頭的李木扶了起來,寬厚的手掌擦去他臉上的鼻涕眼淚,語氣中帶著幾分初為人師的嚴肅。
“起來,像個什麼樣子。”
“從今天起,你是我張豪的弟子,修煉之事,不可有半分懈怠。我會傳你最霸道的煉體法門,讓你這身‘雷火真陽’,成為你立足於世的根本。”
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許新與楊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喜悅。
唐門不僅解決了李木這個懸置多年的體質難題,更重要的是,與這位活著的傳奇,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師徒淵源。
這對如今的唐門而言,堪稱雙喜臨門。
……
拜師儀式過後,張豪並未在唐明夷的小院多做停留。他安頓好新收的弟子,便在許新和楊烈的陪同下,再次回到了唐門的議事堂。
這一次,議事堂內座無虛席。
所有在門內的長老,無論輩分高低,全都恭敬地分列兩側,他們手中都拿著紙筆,神情肅穆,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專注與期盼。
堂上主位空懸,無人敢坐。
張豪也不客氣,直接在主位旁的客座上坐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丹噬之法,我當年借用過,確實霸道。”他開口,打破了堂內的寂靜,“其根源,在於以身養蠱,將自身炁脈化為熔爐,煉化萬千毒物,最後凝成至毒的一炁。此法練成,傷人無形,觸之即死,威力毋庸置疑。”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的唐門眾人。
“但其弊病,也正在於此。《淮南子·原道訓》有云:‘夫物盛則衰,樂極則悲。’丹噬之毒過於純粹,過於霸道,早已超出了尋常肉身所能承載的極限。你們只想著如何提升毒性,卻忘了,承載這劇毒的,終究是血肉之軀。”
“以肉身為柴薪,燃起丹噬之火,薪盡火滅,人也就亡了。這便是你們丹噬傳承艱難的根本原因。”
楊烈聞言,起身拱手,沉聲問道:“敢問前輩,依您之見,該當如何?”
張豪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踱步至堂中。
“堵不如疏。”
“既然丹噬之毒無法根除,何不換個思路,讓它為己所用?”
“你們需要做的,不是去硬抗,更不是去壓制,而是要在體內,為這股霸道的炁毒,開闢一條全新的‘通道’!”
他伸出手指,以炁為引,在空中劃出一道複雜的人體經絡圖。
“這條通道,並非憑空捏造,而是基於你們唐門弟子常年與毒物為伴,早已異於常人的肉身。首先,要用特定的煉體心法,滋養五臟六腑,強化筋骨皮膜,讓身體這個‘容器’變得足夠堅固。此為‘築基’。”
“其次,在修煉丹噬的初期,便要以溫和的炁息,引導一絲丹噬之毒,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遊走,讓身體提前適應它的存在。這個過程,要慢,要穩。就像馴養猛虎,得先讓它熟悉你的氣味,而不是一上來就試圖騎到它背上。此為‘順性’。”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當丹噬初成,毒性將要反噬其主之時,立刻運轉煉體心法,將那股反噬之力,引導至這條已經開闢好的通道之中。讓霸道的丹噬之毒,去沖刷、淬鍊你們的肉身。毒性是刀,肉身是鐵,每一次沖刷,都是一次千錘百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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