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16章 燭火映卷影,府試磨鋒芒(寶玉府試經義篇)(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天還未亮透,蘇州府衙的角樓剛敲過四更梆子,賈寶玉已跟著引路差役走進考場。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發亮,兩側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身上那件月白長衫是黛玉連夜熨燙的,領口還留著淡淡的薰香,懷裡揣著的墨錠是柳硯送的“松煙墨”,說“這墨色沉潤,寫經義最顯底氣”。

“乙字三號考房。”差役掀開標著編號的竹簾,裡面是半間通透的木格間,一桌一椅一榻,牆角堆著些乾柴,桌案上擺著硯臺、筆山和一疊裁好的宣紙,紙角印著淺淡的雲紋。賈寶玉放下考籃,先將帶來的小炭爐點上,又從籃裡取出黛玉備好的棉墊鋪在椅上——她總說“久坐傷腰,你寫起字來不管不顧,總得替你想著”。

辰時整,銅鑼聲穿透晨霧,主考官的聲音隔著考房傳來:“府試首場,經義三題,限時六個時辰,不得交頭接耳,不得擅離考房。”話音剛落,便有差役捧著題牌挨間分發,賈寶玉接過自己那片,見竹牌上刻著三個題目,墨跡是新蘸的硃砂,透著幾分肅穆。

頭題是“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賈寶玉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想起前日在瀟湘館,黛玉翻著《論語批註》說“這話看著是說為官者,其實做人也一樣——你若行得正,不用多說,旁人自會信你”。他便先在草稿紙上寫下:“身正者,非獨為官,為人亦然。昔有季子掛劍,非因契約,因心有諾;正規化赴約,非因逼迫,因意有誠。此謂‘不令而行’,以心導行,勝於法令千萬。”

寫著寫著,炭爐上的水開了,他提壺沏了杯茶,水汽氤氳裡忽然想起賈政常說“為官先正己”,當年父親任巡鹽御史時,雖手握重權,卻從不私受一物,離任時百姓沿街相送,不是因他官大,是因他“身正”。於是筆鋒一轉:“若其身不正,如秦趙高指鹿為馬,令雖嚴,終失天下;如漢董卓擅權,威雖重,終遭覆滅。可見‘令’之效,在‘身’不在‘勢’。”

二題考《孟子·滕文公》選段,論“性善論”。賈寶玉記得林如海書房裡有本《孟子章句》,其中“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一句旁,批著“見孺子入井,非為邀譽,乃本能也”。他借來這層意思,寫道:“性善者,非後天習得,乃本心所存。如稚子見蟻溺於水,必伸手救之,非教之使然;路人見老弱負重,必上前扶之,非律之使然。古之聖王,知此理故‘制禮義’,非強民為善,乃順民之善也。”

寫到此處,日頭已爬過窗欞,考房裡漸漸暖和起來。賈寶玉揉了揉手腕,見硯臺裡的墨快用盡,便取出柳硯送的墨錠研磨——這墨果然好用,磨出的墨汁烏黑髮亮,落在紙上不洇不散。他忽然想起柳硯說“府試經義重‘引經據典’,但別堆典故,要說出自己的道理”,便在二題結尾添了句:“若謂性本惡,何以見棄嬰必憐?何以見災變必助?可見‘善’如草木,非外植,乃內藏,待春風即發耳。”

三題最是棘手,考《禮記·大學》“格物致知”。賈寶玉記得寶釵曾與他論過這題,說“格物不是死啃書本,是要‘即物窮理’”。他便從日常瑣事寫起:“格物者,非僅格書冊之物,更格日用之物。如觀水而知‘逝者如斯’,觀山而知‘仁者樂山’。某前日見庖丁解牛,刀若遊刃,非因技熟,因他‘格’透牛之肌理;某曾見繡娘刺錦,線若流雲,非因手巧,因她‘格’透絲之性情。”

寫到午後,忽然聽見隔壁考房傳來咳嗽聲,想必是哪個考生著了涼。賈寶玉想起黛玉塞給他的藥囊,便隔著竹簾輕聲問:“兄臺無恙?我這裡有治風寒的藥,不嫌棄便拿去。”隔壁沉默片刻,傳來聲“多謝,不礙”,他便不再多言,只把自己的炭爐往簾邊挪了挪,讓熱氣能透過去些。

申時將近,經義三題已寫滿四頁紙。賈寶玉逐字檢查,見“性善論”一段裡“孺子入井”的例子稍顯單薄,便補了句“去年冬,某見乞丐將半個窩頭分與野狗,非為求報,乃惻隱之心自發”——這是他親眼所見,當時黛玉還說“你看,善不分貴賤”。

交卷時,收卷官是個白髮老儒,見賈寶玉的卷面整潔,字裡行間透著股通透,忍不住問:“看你字跡,不像尋常勳貴子弟的浮華氣,倒有幾分鄉野先生的踏實。”賈寶玉拱手笑道:“晚輩認為,經義不在字華,在理真。”老儒撫須點頭:“說得好,‘理真’二字,可抵千言。”

走出考房時,日頭已偏西。賈寶玉抬頭望見天邊的晚霞,忽然想起黛玉今早站在廊下說“等你出來,我把新沏的茶溫在爐上”,腳步便不由得快了些。袖袋裡的墨錠還剩大半,他摸了摸,覺得這府試考的哪裡是經義,考的不過是“心”罷了——對道理的誠心,對世間的善心,還有藏在字裡行間,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對某個人的牽掛心。

回到客棧,黛玉果然在爐上溫著茶,見他進來便迎上來:“看你氣色,想必寫得順?”賈寶玉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張題牌遞過去,笑道:“你猜猜我第三題寫了什麼?”黛玉接過題牌,指尖劃過“格物致知”四字,抬眼時眼裡的光比晚霞還亮:“我猜,你定是寫了‘格物先格心’。”

炭爐上的茶水“咕嘟”冒泡,將兩人的笑聲輕輕漾開,混著松煙墨的清香,在暮色漸濃的房間裡慢慢散開。窗外的梆子敲了五下,蘇州城的燈次第亮起,像撒在黑絲絨上的星子,映著窗紙上兩個挨在一起的影子,溫柔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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