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這資料!他許天要是有閒工夫搞這些文字遊戲,不如多花點心思在招商引資和賣地上,把資料搞好看點!天天琢磨著怎麼查人,經濟是靠查能查出來的嗎?”
秘書趕緊順著話說道:“您說得對,許書記畢竟年輕,滿腦子還是紀檢那一套,不懂怎麼抓經濟大盤。這種檔案制度,說白了就是給底下人套枷鎖,基層幹部心裡能沒怨氣嗎?”
巴泰華冷笑連連。
在他看來,許天這純粹是在作死。
水至清則無魚,你把規矩定得這麼死,把基層的手腳全捆住,侯官的幹部能真心替你賣命?
“既然他許天喜歡幹得罪人的事,那咱們就順水推舟,送他一程。”巴泰華眼裡閃過一絲陰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秘書愣了一下:“省長,您的意思是?”
巴泰華沒答話,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侯官市人大主任,趙廣平的電話。
巴泰華算盤打得很精。
許天在市委搞這麼大動靜,市人大不可能裝聾作啞。
人大手裡可是有監督權的,只要他這個省長親自點撥兩句,讓人大出面挑個刺,就拿“加重基層負擔、影響經濟建設”當藉口,直接在侯官內部把許天的提案給攪黃了。
這就叫借力打力!
電話響了三聲,通了。
“喂,哪位?”那頭傳來趙廣平沉穩的聲音。
巴泰華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領導做派,打著官腔笑道:“廣平同志啊,我巴泰華。”
“哎喲,巴省長!您好您好!”趙廣平的態度立馬客氣起來。
“廣平同志啊,最近侯官的人大工作抓得很紮實,省裡都是看在眼裡的。”巴泰華先餵了顆甜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不過嘛,我今天看了侯官市委報上來的那個什麼幹部檔案和聯建機制的檔案。”
巴泰華頓了頓,帶上了幾分責備的語氣說道:“廣平同志,你們人大是不是能從監督的角度,再好好論證一下?咱們當前的大局是抓經濟、搞建設!別總搞那麼多繁文縟節,把基層幹部折騰得太累了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巴泰華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
堂堂省長親自給一個地級市的人大主任打電話遞話,這是多大的面子?
只要趙廣平不傻,肯定會順坡下驢,立馬掉轉槍口去卡許天的脖子。
他甚至已經能腦補出許天在侯官被處處掣肘的憋屈樣了。
然而,
電話那頭僅僅沉默了一秒鐘。
趙廣平的態度出乎意料的生硬,連半點官場上的太極都沒打!
“巴省長。”趙廣平的聲調突然拔高,擲地有聲,“這套機制,我們人大已經審過了!”
巴泰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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