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枯的樹枝在窗外搖晃。
何建明在走廊攔住許天,兩人並肩靠著牆。
“許天,同源墊資在商場上屬於信用安排。”
何建明壓低嗓音,態度嚴謹,“聯合組有紅線,不允許把行業裡所有的過橋操作一概定性為詐騙。若是最終證實,那十二家企業真有實打實的貨運需求,海東省府照樣逃不開監管失職的問責。部委盯著的是全國大盤,絕不能亂開先例。”
許天把手裡的一疊檔案捲成筒,敲了敲掌心。
“何司長,我不查他們有沒有資格去訂艙,也不管他們是不是真想運貨。”
許天盯著走廊外灰濛濛的天空,語氣篤定,“我只盯準一個缺口。當年報上來的材料裡,白紙黑字寫得明白,那是不可撤銷自有資金保證金。我只查這筆錢,是不是不可撤銷,是不是自有資金。”
何建明思索片刻,點頭認可,“這個切口準。”
聯合案例組會議室,氣氛依舊壓抑。
各方代表圍坐在長桌旁,人民銀行海東中心支行跑出來的紙質底賬,擺在桌子正中央。
許天拉開椅子坐下,直接把底賬推到桌邊。
“核驗完成了。”
許天環視全場,甩出一份資金流向圖,“十二筆款項,全由一家叫海嵐供應鏈服務有限公司的企業,提前一天轉進這十二家預約公司的賬戶。”
許天指著圖表上的備註欄,手指重重點下,“每一筆的付款附言,統一寫著短期採購週轉。”
張成禮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神態自若。
“許省長,供應鏈公司墊資過橋,這是沿海商圈的常規操作。”
張成禮放下茶杯,搬出金融高管的派頭,“企業為了資金流動性,借一筆錢充當保證金,這證明不了什麼。你不能拿著正常的商業拆借,硬往詐騙上靠。”
“證明不了?”許天冷笑連連,直接抽出第二份賬單,“首筆七億元貸款到賬第七天!專案公司打著‘貨源計劃調整’的幌子,把這十二筆保證金全額原路退還!”
“十二家企業拿到退款當天,分毫不差歸還海嵐供應鏈!”
許天一步走到張成禮面前,一掌拍在桌子上。
“轉了一大圈,海嵐供應鏈收回本金,還額外拿走一筆鉅額諮詢費!這分明是走賬洗錢的把戲!”
財政部金融司副司長翻看著手裡的檔案,眉頭緊鎖,行事依舊謹慎。
“墊資和退款,最多證明貨源承諾不穩定。”副司長看向許天,“除非銀行授信審批時,明確把這些保證金作為不可撤銷的信用條件,否則,很難判定銀行遭受欺騙。”
許天直接看向銀行檔案人員。
“把當年的授信條件原文,一字一句念出來!”
檔案人員嚥了口唾沫,翻開卷宗,大聲朗讀。
“十二家核心貨源企業,已以自有資金繳付不可撤銷履約保證金。”
檔案人員頓了頓,“當年正是以此作為核心依據,首期貸款額度硬生生上調了兩億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