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天冷笑一聲，身子往後一靠。
“裴會長，你算盤打得挺精。”
“你給我提條件？我給你指條明路！”
“第一，協會馬上公開那個保證金池子的資金來源，把強行扣留包工頭的協調服務費，連本帶利吐出來！”
“第二，所有承包商的歷史工程量，按裝置、材料和運轉工時，逐一重新核驗！”
“真幹了活的債，海東認！那些靠倒填日期偽造出來的假憑證，自己撤回！”
裴遠志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眼角劇烈抽搐。
“許天！你別給臉不要臉！”裴遠志扯著嗓子低吼，風度盡失，“一旦逐筆重做，十一項工程有一大半的債權會變成廢紙！銀行和地方財政將面臨多大的衝擊，你擔得起嗎？！”
“衝擊在你們把公海爛泥灘當成五個億資產去套現的那天，就已經產生了！”
許天一掌拍在茶几上，氣場絲毫不弱對方，“今天站在這裡，只能決定這幾十億的窟窿，是由你們這些造假者去填，還是轉嫁給全省的老百姓去背！”
裴遠志咬緊牙關，臉色鐵青，“許天，你真以為自己能翻天？”
“你非要追到底？好啊。不過我提醒你，銀行可未必願意陪你追到第一筆放款那天。當年在審批單上簽字的那些人，現在可都坐在總行和監管機構的位子上。你動他們試試？”
說罷，裴遠志帶著律師大步離開。
......
深夜十一點，許天入住的招待所。
門被敲開，何建明拎著一個牛皮紙袋快步走進來，臉色極為凝重。
“許天，出大問題了。”何建明把一沓檔案甩在桌面上，“這是銀行總部剛跑出來的歷史模板比對結果！”
許天拿起檔案，快速翻閱。
“海東那份省重點專案協調紀要的核心段落，一字不差地出現在了另外兩個外省交通專案的授信附件裡！”
許天目光一沉。
這絕不是海東一省的問題，這是一條遍佈全國、流水線作業的金融造假產業鏈！
濱海建設諮詢協會，極有可能只是這個龐大網路中的一個節點。
“明天上午，聽取意見的首位說明人名單定下來了。”何建明遞過一張紙條。
許天接過來一看，上面印著一個名字：張成禮。
原三家銀行聯合授信審查組召集人！
現任某總行信貸管理部門負責人！
此人不僅參與了海東第一批七億元貸款的審批，還曾多次受邀為濱海建設諮詢協會進行內部培訓，專門講授“政策協調與專案信用增級”。
這就是裴遠志敢於叫板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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