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見證席上的銀監會銀行監管部門同事，他將那套講義反覆看了幾遍，最終把檔案合了起來。
“建明同志，事實核驗可以按邊界繼續推進，但風險隔離必須馬上做。”
他將自己的意見寫在記錄本上，隨後鄭重說道：“我建議暫停所有同類金融創新培訓，封存歷年來的課件、學員資料和課後答疑記錄，對參加過周敬川研修班的在職監管幹部實行強制迴避，在核查結束以前，不得參與相關授信審批和案件討論。”
這是監管系統必須作出的自我隔離。
一旦參加培訓的幹部繼續接觸授信審批，他們既可能利用崗位許可權串聯口徑，也可能在核驗過程中接觸到尚未公開的證據，任何一項都會讓後續調查陷入程式爭議。
何建明當場同意採取臨時風險措施，並將沈克勤的說明、研修班講義和三省專案比對申請，整理成專題材料上報國務院金融工作協調層面。
當晚，銀監會銀行監管部門的一把手祝維衡聽取了何建明的彙報。
這位以鐵腕著稱的領導翻完沈克勤的筆錄，又拿起那份“四段式信用拼接法”的課程結構，看到最後的貸後補證時，直接將報告拍在桌上。
“查！必須一查到底！”
“範圍鎖定在三個省的首筆授信，人員鎖定在周敬川第一期研修班名單，未經批准不得繼續外擴，因為不能僅憑一份講義，就把整個金融系統都打成造假同謀。”
祝維衡點了點三省專案的證據目錄，“原始卷宗、資金流水、證人說明和崗位許可權，至少相互咬住兩項，才能繼續往下挖，挖出一個，就釘死一個！”
何建明接下指令，連夜向聯合組各核驗小組傳達，已經列入名單的專案可以繼續查，任何超出三省首筆授信和第一期學員範圍的線索，都必須重新提交書面申請。
會議結束後，沈克勤被一名紀檢幹部單獨留下到現在。
他原本以為自己第一個站出來說明情況，至少可以換取一個明確的從輕口徑，因此在紀檢幹部整理筆錄時，他一直等著對方主動談後續處理。
“沈克勤同志，感謝你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案件核查期間，聯合組會依法為你提供程式性保護，確保你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權益不受侵害。”
沈克勤試探著問道：“那我主動說明的情況，在後續處理時，能不能作為免責依據？”
紀檢幹部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主動說明的情節會被如實記錄，但程式性保護不等於免責，聯合組也沒有權力拿處理結果交換口供。”
“你是否需要承擔責任，承擔什麼責任，只能由後續證據和正式程式決定。”
“這些交易使用了相同字首，只能說明它們走過同一套清算系統，除此之外，什麼也說明不了。”
聯合組會議室內，一名銀行技術代表把流水清單推回桌面。
坐在他對面的顧寧沒有爭辯。
她長期負責瀾海商業銀行舊核心系統審計，熟悉內部流水欄位的形成規則。
顧寧拿起紅筆，在瀾江專案十二家預約企業的付款記錄上，連續圈出十二組程式碼。
“流水前段代表清算區域，後段對應發起櫃組和處理路徑。十二家企業分屬不同支行，付款時間不一，卻共用同一組內部清算字首，尾號依次遞增。”
她將紅筆橫放在清單上，抬頭看向技術代表。
“正常客戶付款，為什麼會排著隊進入同一個內部處理批次？”
技術代表剛要解釋，顧寧已經將研修班優秀結業作業中的模擬流水擺到他面前。
兩套材料的資金組織方式一致：不同企業出面付款，再經內部清算通道集中入賬。紙面上是十二個獨立付款人，底層卻可能只有一個資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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