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濤翻動材料，“早期資料還在調取。”
“決策程式在哪裡？”
“需要核對當年的基金管理辦法。”
陸國鈞將筆放到桌面上，抬頭說道：“資金轉了一圈，在企業賬戶停留時間極短，隨後又回到原專戶，賬上究竟以什麼名義入賬？”
“初步記錄為支援重點專案臨時週轉。”
季承海抬手打斷了這套財政術語。
“聯合組查的是首筆授信，不是讓你們用全市專案解釋這一筆錢，南浦先把首筆資金說明白，其他問題以後再按程式處理。”
何建明隨後透過影片接入專題會，他將補充核驗申請投到螢幕上。
“聯合組申請的核驗範圍已經送達，只調取城市發展基金這筆支出的立項申請、審批記錄、付款指令、對應合同和歸還憑證，不涉及瀾江市其他基金專案，也不調取全市資金流水。”
程文濤看著申請末頁，問道：“如果這筆支出被認定存在問題，後續是否會擴查同類安排？”
何建明翻過申請中的範圍欄，回答道：“先核驗事實，是否擴圍，要看現有材料能不能形成新的具體線索，也必須重新履行書面審批，任何人都不能把一次限定核驗直接擴大成全市調查。”
許天接過話，將資金路徑圖放到了鏡頭前。
“瀾江市擔心無限擴查，聯合組理解，所以邊界寫得很清楚，首筆資金、十二家企業、一個專戶、一條迴流路徑，地方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
他用筆尖點在城市發展基金的賬戶名稱上。
“政府背景的資金，為什麼要繞過海嵐供應鏈和十二家企業，被包裝成企業自有保證金？”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韓紹誠看著螢幕上的資金路徑，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緊。
調查範圍越窄，地方越難用金融穩定、改制安排和市場預期反覆協調，因為沒人要查瀾江市全部融資，也沒人要停止城市發展基金運作，所有解釋最終都會回到這筆具體款項上。
季承海當場作出安排。
“省財政廳、省國資委立即進駐瀾江市城市發展基金，只封存這一筆資金的決策和支付材料，瀾江市政府限期提交情況說明，任何單位不得補籤合同、改寫會議紀要或者調整財務摘要。”
他又轉向嶽明珊。
“南浦監管局連續兩次執行不到位，單獨作出說明，誰決定先處理顧寧，誰接受銀行臨時增加的條件，誰同意把垂直協查拖到改制盡調以後，全部按照時間、人員和檔案逐項寫清楚。”
會後，瀾海銀行便向省國資委遞交了情況報告，強調城市發展基金賬戶不歸銀行管理。
瀾江市財政局隨後提交書面意見，強調資金劃撥依據由基金管理委員會形成。
城市發展基金管理辦公室也緊跟著回覆，稱具體支付指令來自市政府金融協調會議。
三份檔案沒有解釋資金為什麼要經過十二家企業，卻分別把責任向外推了一步。
從顧寧被帶進談話室開始，瀾海銀行一直試圖把中央協查壓成績效、許可權和保密問題，南浦監管局則在金融穩定壓力下不斷增加執行前提，瀾江市政府又把改制談判擺到所有核驗問題之前。
現在，銀行、監管局、市政府和市屬基金已經被裝進同一份省級專題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