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趙書記作了深刻動員,有一句話,點中了全省國企改制的命門。”
許天的聲音清朗有力,透過音響在整座大禮堂上方迴盪開來:“趙書記明確指示,侵害群眾利益,絕不姑息!雍陽市委堅決擁護,並以此為全省國企改制最硬的執紀底線,一字不改,堅決執行!”
此時閉目養神的趙定國睜開眼,視線落在許天身上。
許天這手操作,他倒是沒想到。
齊學禮手裡的簽字筆在指間停住,眉頭擰成了疙瘩。
許天根本不給他插話的空隙,反手從口袋取出那隻隨身碟,順手推給側席的會務技術員,道“同志,麻煩把檔案投到大螢幕上。”
技術員愣了愣,轉頭看齊學禮。
齊學禮剛要張嘴阻止,許天已經側過身,冷聲道:“怎麼?省委書記剛剛定下的不姑息原則,雍陽市委現場彙報執行情況,省委辦公廳的裝置不敢放?”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技術員嚇得手一抖,迅速將隨身碟插進操作檯上的電腦。
禮堂前方的電動幕布降下,投影儀的光束穿透空氣,投射出一副巨大的彩色圖表。
臺下坐著的數百名國企老總和廳局長齊刷刷坐直了身子。
螢幕上,是一根高聳的深藍色柱狀圖,標尺數值直指二十七點二億元,下方標註:原雍陽北城機械廠經省國資委認定的賬面淨資產。
緊隨其後,是連續三道斷崖式下跌的折線!
三個月內,土地估值縮水百分之八十,成套進口數控加工中心按廢鐵價格折算,優質訂單全部剝離給九家民營運輸公司!
最後一根暗紅色的矮柱子停在谷底,三點六億元!
二十七點二億國有資產,在短短九十天內,被巧取豪奪,縮水了整整二十三點六億!
臺下傳出陣陣吸氣聲。
在座的都是老體制,誰看不懂這張圖裡的血雨腥風?
這哪裡是改制,分明是把屬於國家和工人的血肉骨髓硬生生敲碎了吞進肚子裡!
齊學禮臉色鐵青,右手直打顫,手指按在操作檯側方的切斷按鈕旁,沉聲喝道:“許天同志!你拿個別企業的歷史賬目在這裡混淆視聽,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
許天冷笑一聲,聲若洪鐘,壓過了齊學禮的喝止:
“我想讓全省幹部看清楚,某些人口中所謂的‘歷史探索’,到底填肥了誰的腰包!”
“二十三億資產被巧取豪奪,換來的是機械廠兩萬名老工人三年領不到基本工資,七百多名傷殘職工斷了救命藥!改制協議簽署當晚,施工隊打死維權,製造假車禍撞殘所長,把舉報人沉進石場廢坑!”
許天目光如炬,環視全場,言辭如刀如戟:
“這種殺人越貨,如果也能叫市場探索,那黨紀國法何在?政府公信何在?!”
齊學禮霍然站起,指著許天大喊:“夠了!技術員,立刻切斷電源!”
“誰敢動!”許天氣勢如山嶽傾倒,“趙書記親口說的不姑息,言猶在耳!今天誰拔這個插頭,誰就是想替殺人犯和蛀蟲遮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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