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另一頭，青玄坐在廊下看著，聞言哼了一聲：“誰跟他一個東西。他那是拿我的吐納訣墊你的筆法底。”
姬齊希教楊不同時，並不避諱青玄，所以青玄也聽得見。人皇筆這事唯一要避開的只有姬青玉。事到如今，姬齊希也知道青玄斷然不會只為了“聽從”姬青玉就把人皇筆的口訣都告訴了他。
“殊途同歸，殊途同歸。”姬齊希打著哈哈。
楊不同來回走了幾十遍，起承兩句漸漸順了。收筆的時候，他忽然說：“大哥，這人皇筆，當年在你手裡，是不是也跟呼吸一樣熟？”
識海里靜了一息。
“比我呼吸都熟。”姬齊希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使了三百年。”
“那姬青玉他——”
“他參不透。”姬齊希淡淡地說，“筆在他手裡，是死的。這十二句口訣，認的不是嘴，是手上的勁道。他沒那個勁道。”
他頓了頓：“所以，你得練出來。回頭筆一到手，提起來就得是活的。”
“明白。”
……
晚飯後，雨又淅淅瀝瀝下起來了。
楊不同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雨，青玄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件被他膝蓋劃破的衣裳，一針一針地縫。
“不是說好我賠嗎？”楊不同不好意思。
“你？”青玄頭也不抬，“你那雙手，拿鍋鏟還湊合，拿針能把自己紮成篩子。”
雨聲沙沙。
窗根底下，山的心跳聲混在雨裡，咚咚的，不緊不慢。
楊不同看著青玄低頭縫衣裳的側臉，忽然說：“這日子，跟做夢似的。”
“什麼夢？”
“好夢。”
青玄縫衣裳的手停了停。
“那就多睡會兒。”她說，“這夢，還有三百多天呢。”
……
第二天雨停了，日頭很好。
楊不同把剩下的小半籃蘑菇攤在竹匾裡曬，青玄蹲在旁邊看。
“曬這個幹什麼？”
“曬乾了存起來。”楊不同翻著蘑菇，“鮮蘑菇放不住，曬成幹，冬天燉湯，抓一把扔進去，比鮮的還香。”
“冬天？”青玄愣了一下，“這兒冬天鮮菜少，我往年都是醃菜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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