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早上，楊不同一覺醒來，先是被自己的骨頭嚇了一跳。
不燙了。
前幾天那股子在骨頭縫裡燒個不停的燙意，一夜之間退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沉實——往床上一躺，感覺自己像塊鐵錠，往起一坐，又輕飄飄的，像這身骨頭忽然通了人性，聽使喚了。
他試探著屈了屈手指。
嗡——
指骨深處，一聲極輕極輕的鳴響，脆生生的。
“醒了？”飯桌上，青玄抬眼看他，“伸手。”
楊不同把胳膊遞過去。青玄兩指搭上去，從小臂一路捏到肩膀，捏著捏著，眉頭挑起來了。
“一夜之間，淬透了兩成？”她收回手，盯著他，“昨晚幹什麼了？”
“我睡覺了啊。”楊不同一臉無辜，“睡到半夜，它順著合拍給我渡了一股暖流，泡了一晚上，骨鳴響了一串，跟炒豆子似的。”
青玄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我守了它兩千多年，頭一回聽說它還給人渡東西。”
“那暖流是什麼？”
“不知道。”青玄搖頭，“但你的骨頭不會騙人。一夜之間頂你十天苦功，這不是凡物。”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它這是把你當自己人了。”
“自己人……”楊不同咂摸著這三個字，心裡熱乎乎的。
識海里，姬齊希懶洋洋地冒了一句：“何止自己人。”
“大哥，你又知道什麼？”楊不同趕緊問。
“睡覺。”姬齊希說完就沒聲了。
楊不同：“……”
這兩位，真是天生一對的話說一半。
……
山腳下，第一步，轟——
重量照壓，可今天壓在身上，感覺全變了。前些日子是硬扛，今天這重量落進骨頭裡，竟有幾分……熨帖？像老手藝人掂一把新打的刀，分量剛好趁手。
一百五十四米。
脈動貼上來，還是亂拍，還亂得變本加厲，忽快忽慢，中間還夾著小碎拍。
“你就折騰我吧。”楊不同嘟囔一句，閉眼貼上去。
這一貼，他自己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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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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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