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早飯桌上，楊不同把昨晚那個畫面說了。
“天上兩個月亮，一青一白。大地裂成碎塊，縫裡冒火光。有個大得沒邊的影子，從裂縫上頭飛過去，影子一過，山塌地陷。”
他說完，屋裡就安靜了下來。
青玄拿著筷子，半天沒動。她本來也已經對吃東西沒什麼需要了，聽楊不同這麼一說，心思更加不在吃上面了。
“那不是夢。”她說，“是它給你看的。”
“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它在跟你說它的過去。”青玄緩緩道，“一件一件的事，一點一點地給你看。楊不同，我守了它兩千多年，它一個字、一個畫面都沒給過我。”
她放下筷子，難得地嘆了口氣。
“它這是真把你當……”她頓住，沒把那個詞說出來，擺擺手，“吃飯。爬山。”
……
山腳下，第一步，轟——
一百五十四米，亂拍，合拍。
一百八十六米，一百八十八米。
一百八十九米，活擠壓如期而至。
昨天被攥了半天的楊不同，今天有了準備。他貼著脈動，把心神分成兩半，一半吊在合拍上，一半留著應付四面八方那股邪性勁兒。
擠來了——左邊。
他側身讓了半寸。
又從右後來了——
他沉肩卸了。
擠著擠著，楊不同忽然體會出一點味道來。
這擠壓，看著亂，其實有套路。先左後右，先上後下，中間還藏著虛招——有時候勁兒明明從正面來，真撞上才發現是虛的，實招在背後。
“好傢伙。”他一邊躲一邊樂，“你還會偷招？”
咚。
山答得理直氣壯。
再細一品，楊不同品出更妙的一層：這擠壓的套路，跟脈動的亂拍是配著的。脈動快，擠壓就密；脈動緩，擠壓就收。一明一暗，一唱一和。
這哪是攔他爬山。
這是喂招。
老拳師帶徒弟，一招一招喂，喂到你身子記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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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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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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