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二十五分，蘇和提著保溫袋走進滬大校園。週末的法學院大樓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揹著書包的學生進出。她熟門熟路地上到7樓，推開梁遠清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梁遠清正坐在書桌前，鼻樑上架著金邊眼鏡，手裡拿著一沓打印出來的論文，眉頭微蹙。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知道是蘇和，眉眼間的褶皺瞬間舒展開來。
“梁教授，洗手吃飯啦。”蘇和笑著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茶几上。
梁遠清放下論文，緩緩站起來。他一手扶著桌沿，慢慢地轉了轉腰，動作有些滯澀。蘇和看在眼裡，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坐了一上午？還疼嗎？”
“還好。”梁遠清任她扶著，往沙發走，“沒坐一上午，上了兩次衛生間的。”
“少貧！”蘇和輕輕拍他一下，“去洗手，我擺飯。”
梁遠清笑了笑，慢慢走出辦公室。蘇和動作麻利地開啟保溫袋，兩層保溫飯盒，一個湯盅，她把菜一一擺好：開洋炒青菜綠油油的，照燒雞腿肉切成整齊的小塊，蓮子黃芪排骨湯冒著熱氣。
梁遠清洗完手回來，在沙發上坐下，蘇和把筷子遞給他：“吃吧，湯裡放了黃芪，給你補氣。”
他接過筷子，先喝了一口湯，溫熱的湯汁入口，黃芪特有的藥香瀰漫開來，但混在排骨的鮮味裡，並不突兀。
“嗯，黃芪味很濃。”他說。
“是不是不習慣？”蘇和有些擔心，“下次我少放點。”
“沒有。”梁遠清搖頭，夾了塊雞腿肉，“平時你也會給我煮黃芪水，習慣了。”他吃了兩口，看向蘇和，“你吃了嗎？”
“在家吃過了來的。”蘇和坐在旁邊，看著他吃飯。
梁遠清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嚥。他先喝湯，再吃菜，最後才動米飯。蘇和注意到，青菜他吃了大半，雞腿肉只動了幾塊，米飯更是隻吃了小半碗。
飯吃到一半，梁遠清放下筷子，端起湯碗慢慢喝著。蘇和看著茶几上剩下的菜飯，輕聲問：“是不好吃嗎？都沒吃完。”
“不是，好吃的。”梁遠清放下湯碗，語氣裡帶著歉意，“已經飽了，抱歉，要浪費了。”
蘇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她看到他左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胃部，看到他臉上雖然盡力掩飾但還是透出的一絲不適。她想起早上他吃藥的樣子，想起他這幾天明顯變差的胃口。
“是止疼藥吃的胃不舒服吧？”她輕聲問。
梁遠清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蘇和心裡一酸，她知道那些止疼藥傷胃的副作用，沒食慾，嚴重的時候還會噁心和嘔吐。他為了不讓腰傷影響工作，只能吃藥，然後承受這些。
“晚上回家煮猴菇湯給你。”她說，起身走到他身邊，“猴菇養胃。”
梁遠清點點頭，蘇和看著他飯盒裡剩下的菜，突然伸手拿過他手裡的筷子。梁遠清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夾起一塊雞腿肉送進嘴裡，然後是青菜，最後幾大口把剩下的米飯扒拉乾淨，又端起湯碗，一口氣把剩下的湯喝完了。
“和和！”梁遠清想攔，“你別撐了！”
“沒事。”蘇和放下空碗，擦了擦嘴，“一會兒去操場走幾圈就消化了，總不能真浪費。”
她說著，開始收拾茶几。飯盒收進保溫袋，筷子勺子擦乾淨放好，茶几擦了兩遍。梁遠清就坐在那兒看著她忙碌，眼神柔軟。
“下午學生幾點來？”蘇和問。
“一點半。”
“這麼早？”蘇和看了眼牆上的鐘，十二點二十，“我去洗碗，你休息會兒，別一吃完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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