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邊的一份名單,上面有錢院長提供的五位學生的基本資訊。
“我們先從李昊開始吧。”梁遠清看向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頗為沉穩的男生,“你的博士論文選題是什麼?目前進展到哪一步了?”
李昊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坐直身體,清晰地說道:“梁教授,我研究的是網路智慧財產權犯罪的刑事規制。主要關注網路盜版和數字版權侵權的刑事責任認定問題。之前陳教授指導我做過一些案例研究。”
梁遠清仔細聽著,不時點點頭。網路犯罪是他的研究領域之一,這個選題確實處在智慧財產權和刑法的交叉地帶。
“嗯,網路環境下的侵權認定和刑事打擊,確實是實務中的難點。”
接下來是第二位,叫張嘉偉,研究方向是商業秘密的刑事保護。
“商業秘密罪在司法實踐中的認定標準一直存在爭議,”張嘉偉說道,“我希望能從刑法角度,對商業秘密的構成要件和舉證責任進行系統研究。”
梁遠清就商業秘密與一般智慧財產權的區別,以及刑事保護的必要性與他探討了幾句。張偉的回答顯示出他對刑法基礎理論有一定掌握,這讓梁遠清稍感欣慰。
第三位是王靜文,一位看起來文靜的女生。她的研究方向是商標侵權與刑事責任的銜接。
“我主要研究的是,在什麼情況下商標侵權應該納入刑事打擊範圍,”王靜文解釋道,“目前行政執法和刑事司法的銜接還存在很多問題。”
梁遠清問了幾個關於商標犯罪立案標準和證據轉化的問題,王靜的回答雖然略顯緊張,但能看出她對這個領域有自己的思考。
第四位博士生叫趙永明,研究方向是傳統文化表達的智慧財產權保護。他一開口,梁遠清的眉頭就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傳統文化表達...這個領域更偏重智慧財產權法的特殊領域,”梁遠清問道,“你之前有沒有接觸過刑法相關的學習?”
趙永明有些不好意思:“梁教授,我本科碩士都是專注智慧財產權方向,刑法只學過必修課。這個選題是陳教授當時定的,主要從特殊權利保護角度入手。”
梁遠清點點頭,心中已有判斷。這個學生的研究方向確實與刑法相距甚遠,如果要轉向,幾乎等於重新選題。
最後一位是孫悅,她的研究方向是專利侵權損害賠償計算。
“專利領域的刑事責任適用空間相對較小,”梁遠清直接點出關鍵,“你的研究如果要從刑法角度切入,可能會面臨很大挑戰。”
孫悅坦誠地說:“是的梁教授,我意識到這個問題。如果可能的話,我願意調整研究方向,往商業秘密或者計算機軟體保護方向靠攏,這些領域與刑法關聯更密切。”
面試持續了近兩個小時。送走五位學生後,梁遠清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五個學生,情況各不相同。李昊和張嘉偉的研究方向與刑法交叉明顯,轉過來指導相對順暢。王靜文的方向雖然偏重智慧財產權,但涉及刑事責任部分,還在他可指導的範圍內。
而趙永明和孫悅,一個研究方向與刑法幾乎無關,另一個雖然願意調整,但專利法與刑法的交叉領域確實有限。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錢院長的號碼。
“院長,面試結束了。”
“怎麼樣?有中意的嗎?”錢院長的聲音帶著期待。
“李昊、張嘉偉,還有王靜文,這三個學生的研究方向與刑法有交叉,我覺得可以接手指導。”梁遠清清晰地彙報,“另外兩位,他們的研究方向更偏重智慧財產權的特殊領域,與刑法關聯度太低。我建議院裡安排給其他更對口的教授,這樣對他們的發展更有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錢院長似乎在權衡。最終,他嘆了口氣:“好吧,遠清,你說得有道理。導師和研究方向匹配確實最重要。那就按你說的,李昊、張嘉偉,王靜文這三個,轉到你名下。另外兩個,我再想辦法協調。辛苦你了,遠清!”
“院長客氣了,分內之事。”
結束通話電話,梁遠清長舒了一口氣。三個新博士,加上原有的三個,未來的工作量的確巨大。但至少,他接下的,是研究方向相近、能夠指導的學生。他知道,今晚回家,至少可以對蘇和有個“減負”後的交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