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徐家別墅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還亮著一盞暖黃的燈。小奶鍋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唱著歌,裡面翻滾著綠豆和陳皮,散發出一種清甜中帶著微苦藥香的獨特氣息,這是蘇和特意為解酒準備的陳皮綠豆湯。
剛把火關掉,玄關處就傳來了開門聲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蘇和趕緊擦了擦手,從廚房迎了出去。
只見徐明宇臉上帶著明顯的酒意,步伐比平時虛浮了些,梁遠清跟在他身後,倒是看不出太多異樣,只是眼角眉梢也帶著一絲放鬆的倦意。
“和和,你姐呢?”徐明宇一進門就揚聲問道,聲音比平時洪亮了幾分。
“姐帶小野去睡覺了。”蘇和一邊回答,一邊自然地接過徐明宇脫下的外套和公文包,“小叔,遠清,我煮了醒酒湯,你們喝一點再休息吧,不然明天該頭疼了。”
徐明宇看到蘇和,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帶著醉後的憨直,他拍了拍蘇和的肩膀,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愛:“呵呵,還是我的小和和最貼心!今天高興,是真的高興!和王院長喝得有點上頭了!我的和和真是個好孩子!”
蘇和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扶著他到客廳沙發坐下,嗔怪道:“小叔,我看你是真喝多了!臉都紅了。”她轉頭看向梁遠清,帶著點關切和輕微的責備,“你怎麼也不攔著點小叔,讓他喝這麼多?你也是,身上一股酒味。”
梁遠清無奈地笑了笑,在徐明宇身邊坐下,解釋道:“宇哥今晚心情好,攔不住。我沒事,就喝了一小壺,大概二兩左右,宇哥沒讓我多喝,大部分酒都是他和王院長喝的。”
“那就好。”蘇和鬆了口氣,“你們先坐著休息會兒,我去把湯端出來。”
很快,蘇和就用托盤端著兩碗溫熱的陳皮綠豆湯走了出來。只見徐明宇還拉著梁遠清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情緒依然很高漲。
“小叔,快,趁熱喝了。”蘇和將一碗湯遞到徐明宇面前。
徐明宇接過碗,並沒有立刻喝,而是繼續對著蘇和誇讚梁遠清:“我的小和和,小叔沒醉,真的!就是稍微……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他用手指比劃著一個微小的距離,強調道,“今天我是真高興啊!王院長,他是真賞識我們遠清!聊起學術來,那個眼神,嘖嘖,是發自內心的欣賞!我們梁教授,那是真厲害!那學術水平,高的!我看吶,以後當個院士都綽綽有餘!”
蘇和看著小叔這難得的孩子氣模樣,又是好笑又是暖心,連忙附和:“是是是,我們梁教授最厲害了!小叔你快把湯喝了,不然姐待會兒出來看到,該擔心了。”
聽到“姐”這個字,徐明宇似乎清醒了一瞬,連忙點頭:“對,對,不能讓你姐擔心。”他端起碗,咕嘟咕嘟,一口氣將碗裡的湯喝了個底朝天,然後咂咂嘴,品了品味道,“嗯!小和和,今天的醒酒湯味道不一樣嘛……我猜猜,你用了綠豆……還有陳皮!對不對?”
“對對對!徐大狀果然厲害,醉了味覺還這麼靈敏!就是綠豆和陳皮,清熱解暑,最適合夏天解酒了!”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輕輕打開了,梁遠箏穿著睡衣走了出來。她看到客廳裡的情形,尤其是徐明宇那明顯帶著醉意、還在高談闊論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走到徐明宇身邊,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原本還有些興奮的徐明宇,在感受到妻子視線的那一刻,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滔滔不絕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醉意似乎瞬間消散了大半,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像個做錯事被老師抓到的小學生,帶著點討好又心虛的笑容看向梁遠箏:“小箏……你,你還沒睡啊?”
梁遠箏依舊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徐明宇立刻會意,乖乖地把空碗遞到她手裡。
這前後反差巨大、行雲流水般的“變臉”過程,把一旁的蘇和看得目瞪口呆,差點笑出聲來。
梁遠箏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時間不早了,明宇,你喝多了,早點休息。和和,遠清,你們也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好的,姐,那我們走了。”蘇和連忙應道,拉了拉梁遠清的衣袖。
走出別墅,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十分愜意。小區裡的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柔和的光暈,四周靜謐安寧。
兩人才走了十幾米,梁遠清忽然停下腳步,在蘇和麵前微微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嗯?”蘇和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怎麼了?”
“上來。”梁遠清側過頭,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陰影,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類似於撒嬌的固執,“我想揹你回去。”
蘇和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行不行!老公,你的腰!從這裡走回家也要好幾分鐘呢!你剛又喝了酒,怎麼能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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