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兩名體型魁悟的守衛如同雕塑般矗立,眼神警剔地掃視著被黑暗吞沒的街道,嚴禁任何不必要的靠近。
這裡,是城主拉麥的居所。
夜深人靜,本該是安眠之時,拉麥卻在鋪著獸皮的大廳內焦躁地踱步。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牆壁上投下搖晃不定的陰影,粗重的眉頭緊緊鎖著,目光不時瞥向那扇緊閉的厚重木門,彷彿在等待某個要來臨的存在。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窗外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就連門口燃燒的日光樹枝丫所散發出的明亮光輝,似乎也無法穿透這深沉的夜,光芒離開光源不久便被無形的黑暗吞噬,只能勉強照亮門前一小塊局域。
萬籟俱寂,連風聲都彷彿停滯。
就在這時——
踏。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淅得如同直接敲擊在靈魂上的腳步聲,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並非來自門外,更象是源自黑暗本身。
緊接著,令人心悸的變化發生了。
門窗外那無邊的黑暗彷彿擁有了生命,如同粘稠的潮水般開始主動向房屋蔓延、滲透!
日光樹枝丫穩定燃燒的光暈竟被這股無形的黑暗之力強行壓制、逼退,光芒的範圍急劇收縮,最終只能可憐地固守在光源核心的方寸之地,彷彿在畏懼著什麼。
整個大廳迅速被一種更深沉、更古老的陰影所充斥,溫度似乎也驟然下降。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廳的陰影最濃處,彷彿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整個空間都因他的到來而凝滯。
那並非拉麥那種依靠體型和暴力帶來的壓迫感,而是一種源自存在本質的、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孤寂與冰冷。
他站在那裡,就象是所有陰影的源頭,所有寂靜的核心。
隨後,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不帶絲毫情感,卻帶著一種滄桑與權威,直接穿透了拉麥的耳膜,烙印在他的意識裡:
“拉麥,你找我……”
那聲音微微停頓,帶來的壓力卻驟然倍增。
“最好是有我感興趣的事情。”
拉麥見到那自陰影中浮現的先祖,面上頓時湧現出大喜過望的神色,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該隱那冰冷徹骨、不帶絲毫暖意的話語,又象一盆冰水澆下,讓他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語氣帶著徨恐與急切:
“是,先祖!我絕不敢因瑣事打擾您的安寧!”
他快步走到一旁,雙手捧起一塊事先準備好的石板,石板上用粗糙卻清淅的線條刻畫著一幅人象。
那是他憑藉記憶,竭力復原的餘麟的容貌。
儘管只有幾分相似,眉宇間的神韻也難以捕捉完全,但任何認識餘麟的人,大抵都能認出這刻畫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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