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雖修為淺薄,但或許能幫法師分析一二,排解煩憂。”
玄奘正愁無人傾訴,見這道士態度隨和,便也不隱瞞,將要西天取經,昨日六個強盜攔路,孫悟空如何打殺,自己如何斥責其殺生害命、做不得和尚,孫悟空又如何負氣離去之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完,他臉上帶著自責,看向年輕道士:“這位道長,您說……貧僧昨日,是否做得不對?是否……太過迂腐,不識好歹,寒了一片護師之心?”
“當然不對!”年輕道士聽完,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乾脆利落:“法師,你這就是經讀得太多,把腦子讀迂了!”
“我問你,若無你那徒弟護你,昨日此刻,你焉有命在此與我說話?怕不是早己成了那夥賊人刀下亡魂,身上財物被劫掠一空,屍身棄於荒野,任由豺狼啃食了!”
他見玄奘臉色一白,繼續道:“那等攔路剪徑的強人,哪個手上沒有幾條無辜性命?”
“作惡多端,死有餘辜!換做是我,他們若敢來劫我,哼哼,我定叫他們形神俱滅,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殺惡人即是行善念,此乃天理!為何?留著惡人讓他們禍害其他無辜之人麼?”
“法師你說是不是?”
他拍了拍玄奘的肩膀:“法師你這性子,太過綿軟,也太過天真。”
“在這險惡世道行路,尤其是西行萬里,若一味講究慈悲為懷,對惡人也寬恕縱容,只怕你走不到靈山,便己成了哪處妖魔的盤中餐,或是歹人的枉死鬼了!”
說著,他從自己懷裡掏出一本略顯古舊的書冊,不由分說地塞到玄奘手中:“
來來來,我這兒正好有一本至聖先師孔子流傳下來的真解寶冊,今日便送與法師你,好生學習參悟一番,或能開竅明智,於你西行大有裨益!”
玄奘下意識接過書冊,低頭看去,只見封面上寫著兩個古樸有力的字——《掄語》。
是掄語麼?他怎麼記得不是這個掄?
對嗎?好像不太對.........
他還未來得及細想這書名似乎有些奇異,那年輕道士己經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轉身便朝著西邊大步走去,背影灑脫:
“法師,好生保重!有緣再見咯!”
玄奘捧著那本《掄語》,看著道士迅速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低頭,喃喃念出書名:“掄語……”
遲疑了一下,他翻開書頁。
映入眼簾的第一行註解,就讓他瞳孔一縮: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
旁註小字:“是為:君子若不下重手,便無法樹立威信。”
再翻一頁:
“道不同,不相為謀。”
旁註:“是為:如果走的道路不同,那就不要和他講道理,手下見真章。”
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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