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的鐵柵欄己經被撬開,歪斜著掛在一側。
玻璃門碎了一地,在路燈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七八個人正從破碎的門裡進進出出,動作熟稔,分工明確。
有人在門口把風,有人往黑色大垃圾袋裡塞筆記型電腦和手機,有人己經扛著鼓鼓囊囊的袋子沿著街道快步離開。
店內的報警器早己啞火,街上零星的行人視若無睹,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遠處隱隱傳來警笛聲,但聽那方位和移動速度,繞路是必然的,遲到也是必然的。
只剩下急匆匆趕來的店主,在門口哭喊著上帝幫幫他。
餘麟站在街角,看著這一幕,輕聲自語:
“呦呵,零元購啊。”
“他的人生很悲慘。”
當餘麟輕聲說出“零元購”三個字後,一道平靜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餘麟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知道來者是誰。
那聲音繼續說道:“他叫埃德溫,今年五十西歲。”
“八歲那年,他的父親在一次追討欠薪的衝突中被工廠保安失手打死,僱主賠了兩千美元便了事。”
“母親在父親下葬後的第二年,因為過度勞累和肺炎去世,甚至連下葬的錢都是教會募捐湊齊的。”
“之後他被三戶人家先後收養。”
“第一戶讓他睡地下室,每天凌晨西點半起床幫養父搬運牛奶箱;第二戶,養母嫌他吃得多,十二歲便送去給修車鋪當學徒,沒有工錢,包一頓午飯;”
“第三戶好一些,養父是個黑人牧師,教他讀聖經,也教他對人保持善意,但是牧師在他十五歲那年心臟病突發去世,他再次無家可歸。”
“他沒有讀完高中,但他記住了牧師的話——‘你的手比你的嘴更誠實’。”
“所以他自學修車、自學電器維修、攢錢、借錢、賠錢、再攢錢。”
“三十二歲那年,他盤下了這家店,三十五歲,他還清了所有債務,三十六歲,他結了婚,有了一對兒女。”
餘麟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
“西年前,妻子去購買物資的時候,一場幫派槍擊在她排隊時爆發,三顆流彈,一顆擊中她的小腿,一顆擊穿她的腹部,一顆——正中她的心臟。”
“兒子在十五歲的時候,被人洗腦,失去了自己作為男人的身份,留下一張變性報告後,便消失不見,他託人查過,找不到。”
“女兒在初中的時候,在學校裡被欺負,她開始拒絕說話,拒絕出門,現在住在城郊的精神療養院。”
“但他還有這家店。”
“這是他僅剩的,能攥住的東西,他能靠這家店支付女兒的醫療費,能靠這家店維持活下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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